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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雪一化，溫度低的嚇人，除了上班的必須頂著風雪出門，沒工作待業的或是專職在家看孩子的都是要窩到出太陽的時候。
現在這個點兒離出太陽還早，林秀玉推著板車，出現在這幽靜的小巷子裡本就令人懷疑，現在還被人舉報倒買倒賣，投機倒把，更是得仔細盤問清楚。
林秀玉掐著指尖，強裝鎮定，“我……我是……”
這個時候如果撒謊就有很大幾率會被拆穿，一旦拆穿，事情就麻煩了。
她直覺眼前這個劉乾事不是個好惹的。
“編不出來了吧？”李紅霞見她支支吾吾，挫敗的臉上又重新冒起了紅光。
林秀玉攥著袖口，垂眸盯著腳尖，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了昨天收拾屋子擦桌子的時候，在寫字台台麵上看到的舊報紙。
今年年初，國務院專門批轉文件，要求大力宣傳和貫徹周總理關於廢舊物資回收的題詞……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道：“家裡米糧不多了，我想著看看能不能撿點破爛賣點錢換糧食。”
劉乾事又朝她身後的板車上看了一眼，“撿的東西呢？”
林秀玉，“我運氣不好，什麼也沒撿到。”
劉乾事有些懷疑，“那你剛才為什麼支支吾吾？”
“擺明了是她在撒謊，我親眼看見她在這兒賣麵條！”李紅霞冷哼一聲，不依不饒。
話落，她對上林秀玉的目光，驚覺那道目光又沉又冷，她忽然有些發虛。
林秀玉冷笑，“紅霞姐，我知道你記恨我，可是上次的事的的確確是你兒子先動的手，許多人都看見了，保衛科也都調查清楚了的，我也沒為難你，可你為什麼就非要跟我過不去？”
“沒為難我？從我家搬走的半桶煤都喂了狗了？”一提這個李紅霞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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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玉反駁，“一開始沒調查清楚的時候，你咬定是我家孩子先動的手，張口問我要五塊錢，後來事情調查清楚了，我也隻是問你要了不到十斤的煤，折價三四毛錢也就剛好夠買一瓶紫藥水，我家孩子的手到現在連握筆都握不利索，我要不是念著鄰裡鄰居一個大院住著，我說什麼也是要為我家孩子討回公道的。”
“我家建業到現在都不敢出門，臉……”
“行了！”劉乾事算是聽明白了，“李紅霞同誌，你這是在公報私仇你知道嗎？這是很惡劣的行為，尤其你還是街道辦公室的正式職工，不想著怎麼服務人民，反倒故意挑起矛盾，這件事我會如實告訴街道辦的。”
“不是，不是公報私仇，您聽我解釋，我真的親眼看見她在這裡賣麵條。”一聽要通報給街道辦，李紅霞頓時急了。
一旁市管會的人臉上流露出不耐，“你說她在這擺攤賣麵條，鍋呢，爐子呢？這些都沒有，好歹麵條也得有幾根吧？”
大冷天的讓他們白跑一趟。
“你們調查啊，說不定她找地方藏起來了，你們挨家挨戶的搜查搜查。”
“李紅霞同誌，你這是誣告陷害，階級敵人搞破壞是要被打擊的，你還是趕緊想想該怎麼辦吧！”劉乾事湊到她麵前，壓低聲音警告道。
李紅霞臉色一白，“劉乾事，我……”
劉乾事看了她一眼，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李紅霞急得直拍大腿，一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泥地裡，忍不住哀嚎起來。
一邊嚎著一邊罵！
林秀玉可沒功夫管她，推著地排車出了巷子，直奔機械廠。
今天這麼一鬨，爐子也沒了，鐵鍋也沒了，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去那兒擺攤了。
她損失也很慘重！
還了車子，回到家屬院，三個孩子正在門口張望。
見到她，從高到低排排站，跟手機信號格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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