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靡貞的心思“曹操平定兗州後，必回頭看徐州，呂布退而未敗，
也會再來，徐州若不擴軍，不控糧，不修城，遲早四麵漏風。”
劉備的聲音溫和。
“明遠，徐州百姓才經曹兵屠戮，此時大舉擴軍，民心會驚。”
“民心不是靠不動兵守住的，敵人來時，城破糧失，百姓才真會驚。”
劉備嘆道。
“先緩一緩。”
糜貞站在門外，手中熱羹漸涼。
她聽不懂全部軍略，卻聽得出徐硯的疲憊。
那不是身體累。
是把路指給別人看，卻一次次被人輕輕推開的累。
劉備離開後，糜貞才敲門。
徐硯擡頭，見是她，神色稍緩。
“糜小姐。”
“兄長讓我送些賬冊，順路帶了熱羹。”
她把羹放到案邊，目光掠過桌上的紙簡。
一份是擴軍策。
一份是徐州商路圖。
還有一份，寫著若離徐州，北上許都幾個字。
糜貞心頭一跳，卻沒有多問。
徐硯合上那捲簡。
“糜小姐懂賬？”
糜貞收回目光，道。
“糜家女子若不懂賬，就隻能等著被人拿去換親。”
徐硯笑了笑。
他把商路圖推過去。
“若徐州再亂，糜家哪條路最危險？”
糜貞隻看了片刻，便指向北線。
“這裡，曹操若再南下，北線先斷，若呂布入徐州，
東線也不穩，真正能走的，是泗水轉淮，再借船南下。”
徐硯眼中露出讚許。
“與你兄長判斷一樣。”
“不一樣，兄長會先顧糜家，我會先顧貨和人能不能活著出去。”
徐硯看著她。
糜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卻沒有低頭。
“亂世裡，貨沒了還能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這句話，比許多士人有用多了。”
糜貞心裡一熱。
她見過太多誇她貌美、家資豐厚的人，可徐硯誇的，是她有用。
從那以後，她來書房的次數多了。
有時送賬冊，有時送葯，徐安起初還會通報。
後來見徐硯從不拒絕，便默默讓開。
他在眾人麵前很穩，像什麼都算得到。
可獨處時，他常常盯著地圖沉默很久。
她問過一次。
“先生既知未來危險，為何不直接強勸劉使君？”
“勸過了。”
“若他不聽呢？”
徐硯沒有答，糜貞卻懂了。
不聽，便隻能換一條路。
這念頭讓她心驚。
徐硯若走，糜家怎麼辦？她自己又為何會先想到這個？
答案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數日後，徐安送來密報。
“兄長，劉使君又拒了整編陶謙舊部之策，隻允各軍暫歸原將統領。”
軍令不一，徐州便不是一個州，而是一堆拚起來的碎瓦。
當天議事，徐硯再次進言。
“使君，陶謙舊部必須重編，曹豹、許耽等人各擁兵馬，
今日聽令，明日未必聽令，若呂布以利誘之，下邳門未必關得住。”
劉備皺眉。
“曹豹等人新歸，若驟奪其兵，恐生怨。”
“不奪，便是留禍。”
劉備沉聲道。
“明遠，我知你是為徐州，但治亂不能隻靠防人。”
徐硯看著劉備，忽然不再說話。
張飛在一旁急道。
“大哥，老徐說得也不是沒理。”
劉備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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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容後再議。”
容後再議。
這四個字，徐硯聽過太多次。
議事散後，糜貞在廊下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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