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蔡家聽曲兒蔡府門前很冷清。
不是窮，是沒人敢來。
蔡邕剛到許都，董卓那點舊事還掛在身上，誰都怕沾惹是非。
門口連個迎客的僕役都沒有，隻有一個老家人守著，看見曹操和徐硯，隨後趕緊往裡跑。
沒過多久，蔡邕親自迎了出來。
他穿著舊袍，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很深。
可腰闆還是直的，眼神也沒渾濁。
看見曹操，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拱手行禮。
“司空光臨寒舍，老夫有失遠迎。”
曹操也沒擺什麼司空的架子，上前一步扶住他。
“伯喈，別來無恙，你我之間就不必說這些了。”
蔡邕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就這麼在門口站著。
一個是當朝司空，挾天子令諸侯。
一個是輾轉流離的舊臣，身上還背著爭議。
最後還是曹操先開口了。
“站門口乾嘛？我又不是來抓你的。”
蔡邕也笑了，他看向旁邊的徐硯。
“這位就是徐先生了吧，這等年紀就擔當軍師一職了，真是年輕有為。”
“蔡公客氣了，徐硯能有今日作為，全靠明公栽培。”
“先生謙虛了，二位請進吧。”
蔡府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老樹底下擺著幾張竹席，幾卷竹簡散落在石桌上，旁邊放著一把琴。
曹操坐下來，打量了一圈，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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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地方，比我想的還簡約。”
蔡邕給他倒茶，手有點抖。
“能活著到許都，已經不錯了。”
曹操端起茶喝了一口，皺眉道。
“伯喈，當年的事，過去了。”
“董卓是董卓，你是你，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你要是那種攀附權貴的貨色，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徐硯站在旁邊，沒插嘴。
這種舊人敘舊，輪不到他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蔡邕才平復情緒，看向徐硯。
“徐軍師，你跟曹公一起來勸我的嗎？”
“不是勸蔡公，是保許都該保的東西。”
“什麼東西？”
“書籍。”
“洛陽燒了一次，長安亂了一次，天下的書散了大半，
再沒人管，再過二十年，很多東西就真沒了。”
“在下想請蔡公主持典籍局。”
蔡邕沉默了很久，他本以為徐硯會說什麼曹公求賢若渴之類的場麵話，沒想到上來就說書。
蔡邕緩緩道。
“典籍局是個好想法，可現在許都這個樣子哪來那麼多書？
哪來那麼多人抄？哪來那麼多錢？”
徐硯笑著解答。
“錢來曹公出，人的話就不隻找士族子弟，寒門也招。
隻要字寫得好、願意抄書校書，都可以來。”
蔡邕眉頭皺起來。
“寒門？”
“對，寒門。”
“書不是士族家裡的私產，是天下人的。”
這話一出，蔡邕眼神變了。
曹操也擡頭看了徐硯一眼。
他知道徐硯想給寒門開門，但沒想到徐硯當著蔡邕的麵就直接說了。
蔡邕有些擔心，沉吟片刻說道。
“寒門子弟，未必有多少人讀過書。”
“不讀書，可以教，不認字，可以學。”
“先從抄書開始，抄得多了，字也認了，句也懂了，總比把路堵死強。”
蔡邕沒有立刻答應。
他這一輩子見過太多人，滿口仁義道德，心裡全是門第之見。
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不繞彎，眼裡沒有士族寒門那套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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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好，典籍局，我接。”
曹操鬆了口氣，他端起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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