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秦人的兒子。”林絕一巴掌拍在河西版圖上,“我們要的是整塊吞下去，把大秦國境推到黃河邊上,一寸都不還他。”
商鞅上前半步：“國師既說不能強攻，又要全取。這局怎麼解？”
林絕抄起一根木棍，點在魏、趙交界處。
“衛鞅，我問你。魏國吞了趙國，一家獨大，誰最怕？”
商鞅愣了半息。
“東方諸侯。”
“對。”木棍一揮，啪地砸在地圖東邊，“齊國。平陵之戰後齊人窩著養了幾年，家底攢厚了。齊王絕不會看著魏國把趙國吃進肚子。他一定出兵。”
嬴渠梁搖頭:“齊國出兵救趙,龐涓分兵去擋就是了。魏國分了兵,我們壓力也沒少多少。”
“君上。”林絕把木棍橫過來,“打人要打要害。誰告訴你齊軍會去邯鄲？”
他擡手，在魏國都城的位置重畫了個叉。
商鞅盯著那個叉。
法家推演講的就是邏輯,窗戶紙一破,底下全通了。他呼吸猛地一頓。
“攻其必救！”聲音都在抖，“齊軍不去救趙——他們直接打魏國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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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絕打了個響指。
“聰明。”
他把木棍扔回案上，兩手背在身後。
“龐涓不回，魏國國都就沒了；回，就得扔下眼看要破的邯鄲，幾十萬人日夜兼程往家趕。走上千裡，甲不卸，飯不熟，士氣全洩。”
“齊軍呢？隻用在他回軍的路上挖個口袋，坐著等。”
林絕轉過身。
“等龐涓跑得半死、被齊軍按在半路上放血——這股風，就吹到河西了。”
“那時候魏國全盤崩。龍賈守著三萬老營，糧道斷了,後方沒了,軍心先散一半。那才是大秦渡河的日子。”
殿裡沒人說話。
嬴渠梁兩隻手撐在案沿上，撐了很久。
不動一兵一卒。借別人的刀，砍死自己最難纏的對手。這個人不光算軍事，連列國君王心裡那點算盤、天下大勢往哪兒滾，全在他腦子裡推完了。
“先生。”嬴渠梁長揖到地，“齊國之中，誰有這個本事，能算住龐涓這種名將？”
林絕端起茶碗。
“孫臏。”
兩個字落下。
嬴渠梁和商鞅都沒聽過這名字。
“這兩個人本是同門。”林絕喝了口茶，“龐涓妒他的才,挖了他的膝蓋骨。孫臏裝瘋賣傻，才從魏國爬回齊國。”
殿裡靜了一下。
“這種仇,不是割地賠款能了的。”林絕把碗放下,“孫臏一出手,就是奔著要龐涓的命。這世上最懂龐涓的人，是他。”
“君上,讓大軍暗中往邊境挪，旗都收起來，不許生火造飯驚動對岸。中原的消息一到，就是亮陌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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