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軍又要拿西邊那個窮得叮噹響的秦國說事?”
他從袖中抽出一卷絹帛,抖開舉高,轉向滿殿朝臣。
“諸位可還記得?前些日子上將軍連發七封血書,說什麼秦人有騎、有陌、有連、有鋼,說什麼馬背上撒開韁繩還能砍人。要六國湊五十萬大軍去踏平關中。”
朝班裡響起幾聲竊笑。
“他在洛水被人拿繩子拽走了輜重車,回來就把西陲那幫吃沙子的當成心腹大患了。”
“秦國在變法!”龐涓的聲音撞在殿柱上,“那些兵器是末將親眼所見!他們日夜趕工築新都!大軍一旦東出深陷韓境,秦人出函穀關抄我後路,大魏腹背受敵!”
“危言聳聽。”公子卬把絹帛丟在地上,“秦國內裡一團亂麻,老世族怨聲載道,他們自家的事都理不清,哪來的膽子出關。”
“你懂什麼叫戰力積攢——”
“報!”
一名驛卒舉著密報衝進大殿,連滾帶爬。
“稟君上!櫟陽細作十萬火急!”
“念。”
內侍拆了火漆,掃了兩行,嗓子直接拔高。
“秦公嬴渠梁身染惡疾,咯血不止,太醫斷言活不過三月。秦國老氏族趁機作亂,左庶長商鞅畏懼不敢執法,秦國法紀已崩,隨時大亂!”
殿內死寂了一息。
然後是哄堂大笑。
公子卬笑得直捶胸口,手指著地上跪著的人。
“上將軍,這就是你口中要腹背夾擊大魏的秦國?國君快死了,臣子快造反了,法都沒人敢執了。這就是你的心腹大患?”
龐涓跪著沒動。
不對。洛水那支軍隊,五十個人拖走千斤重車,號令一響沒有一個人亂步。這種東西,會因為國君咳幾口血就全盤癱掉?
他伸手把那捲密報拽過來。絹麵被泥汙糊了半邊,字跡潦草,筆畫收尾抖得厲害,像是躲著人寫的。
一路上從櫟陽到函穀關,六百裡。
“君上。”龐涓擡頭,“此報有詐,萬不可信。”
“夠了!”魏惠王一掌拍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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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份密報,滿臉掩不住的得意。
“秦人本是戎狄,不通禮數,強行變法必遭反噬。上天都在助我大魏。”他站起來,俯視滿殿,“傳孤旨意——”
“命太子申為統帥,上將軍龐涓為副將,點兵三十萬,不日出征,討伐韓國!”
“大魏的版圖,是時候再擴一擴了。”
朝班齊齊俯身稱賀。
龐涓的兩隻手撐在冰涼的地磚上,指關節頂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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