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撤，全軍知道國都告急，士氣必崩。
回去的千裡路上，孫臏一定準備了天羅地網。
“上將軍！”傳令兵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君上有令，若有遷延不歸者，按叛國論處，誅九族！”
誅九族。
這三個字壓在龐涓背上，重若千鈞。
太子申的手腕在抖，劍尖戳在龐涓的護心鏡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鳴金！”
龐涓的手指一寸寸摳進劍柄。
韓軍還在退。首功，滅國之功，就在半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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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要轉過身，對傳令兵說一句“半個時辰後回援”。
“將軍？”副將魏豹在台下，看著將台上的對峙，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龐涓緩緩擡起手，合上了雙眼。
“鳴金。回援。”
銅鑼聲刺破了戰場的喧囂。
沖入門洞的魏武卒聽到鑼聲，攻勢戛然而止。他們茫然地回頭看向中軍。韓軍也愣住了，申不害靠在殘破的城牆上，大口喘氣，看著潮水般退去的魏軍，脫力滑坐在地。
點將台上。
太子申丟下劍，快步跑下台階，大喊著讓人備車。
龐涓站在原地沒動。他轉過身，看向東北方向。
那裡是大梁。也是孫臏所在的方向。
他腦子裡突然翻出三個月前，林絕在洛水拋下的那堆焦黑廢簡，還有秦軍新營裡那些奇怪的兵器。
齊國出兵。秦國按兵不動。大梁告急。
天地間兜頭罩下一張大網，三十萬大軍，包括整個大魏國，全在這張網的兜底。
“回師。”龐涓睜開眼，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派斥候沿途查探，百裡之內，一草一木都給本將查清楚。”
……
同一時間。秦國，鹹陽新城。
夯土工地南側，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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