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寧背萬世罵名，也要坑死魏國黃河西岸，秋風卷著水腥味。
三十萬秦軍沿河列陣，綿延十餘裡。
嬴渠梁立在點將台最高處，手按天子劍。他盯著對岸那片黃土地，二十年了，六代老秦人的骨頭埋在那邊。
“過河。”
林絕坐在台下太師椅上，端著碗熱粟米粥，吹了吹。
傳令旗揮下。
三十萬人齊步向前。戰靴踏地，悶響連成一片。皮筏與平底船早就橫滿江麵，秦兵有條不紊地上船。
沒人爭搶，沒人出聲。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刻進骨頭裡了。
“河西，該回來了。”嬴渠梁開口，嗓子啞。
“這才哪到哪。”林絕喝了口粥，“魏國脊樑在馬陵斷了。過去之後別跟他們玩命，讓他們自己把河西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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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魏王宮。
大殿裡鴉雀無聲。
內侍手裡的銅盆掉在地上，水潑了一地，沒人敢動。
魏惠王癱在純金王座上，十二旒珠冠歪了，擋住半張臉。
殿中跪著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
“上將軍……自刎了。太子被齊軍抓了。三十萬武卒，全沒了……”
傳令兵腦袋磕在地磚上，一下接一下，砸出血印。
魏惠王雙手抓著扶手，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字。
“齊國！孫臏！”老將龍賈眼眶通紅，“君上，齊軍若乘勝西進，大梁危矣！趕緊徵召全國男丁守城！”
話沒說完，殿外又是一陣急促腳步。
又一個驛卒衝進來，手裡高舉插了三根紅雉尾的急信。
“河西急報！秦國三十萬大軍渡黃河了！前鋒破了岸防，正往少梁撲！”
魏惠王身子前傾，不可置信地盯著驛卒。
秦國？
那個被魏國壓在關中打了幾十年的窮鬼？那個國君都快病死的戎狄？
恐懼在瞬間變成憤怒。
魏惠王抓起案上玉圭，狠狠砸向大殿正中。
玉圭碎了一地。
“豎子！齊人欺我，楚人犯我，如今連西邊那條野狗也敢來咬一口？”魏惠王嘶吼出聲，額頭青筋暴起，“大魏還沒亡！”
被人落井下石的屈辱，比馬陵之敗更紮心。
“君上息怒！”公子卬跨步出列，跪地拱手。
他心思轉得飛快。
齊國太強，去擋孫臏就是送死。但秦國算什麼？在他印象裡，秦國還是那個裝備破爛、隻能靠人命填的蠻荒。至於龐涓死前送來那些秦軍戰力的密信，公子卬一直覺得是龐涓推卸責任編的。
去打齊國是死路，去守河西，捏軟柿子，既能手握兵權，又能撈功勞。
“秦人不知死活，定是那林絕用妖法蠱惑了嬴渠梁。”公子卬高聲進言，“我魏國雖逢新敗，河西尚有數萬精兵。臣請命掛帥出征，把秦狗趕回渭水喂王八！”
龍賈大驚：“公子不可！秦人既敢傾國而出，必有依仗！老臣願率兵死守河西——”
“固守？”公子卬冷笑，“龐涓就是固守不前、畏敵如虎，才落得身敗名裂。老將軍這是老了，連秦國蠻夷都怕了？”
魏惠王喘著粗氣，血氣上湧。
他需要一場勝利。
“好！公子卬聽令！”魏惠王解下腰間兵符，一把擲下，“命你為主將，龍賈為副將，即刻收攏京畿三萬兵馬，去河西！給我狠狠打，把那麵黑旗折了！”
公子卬雙手接住兵符，滿臉得色：“定拿嬴渠梁人頭來賀！”
龍賈癱坐在地。
魏國最後的底子，交給了個連刀都沒怎麼拿過的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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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河西，秦軍中軍大營。
牛皮大帳內，沙盤上插滿紅色秦軍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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