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咱們這幫人都是大老粗，認識字的不超過十個，這上麵的東西，誰看得懂？更別說敲電報了。”
吳青沉默。
張大彪說的是實話。
這支一千人的隊伍，戰鬥力極強。
但在技術兵種上，幾乎是一片空白。
沒有人懂無線電通訊。
電台在他們手裡，現在隻能當個擺設。
栓子掀開帳篷的門簾走了進來。
“團座，王麻子的騎兵班在十裡外巡邏的時候，碰上了一批難民。”
“難民？”吳青轉頭。
“是，大概有百十來號人，都是從南京和上海那邊逃過來的，拖家帶口，餓得皮包骨頭。”
栓子翻開賬本：“按您的規矩，我讓炊事班給他們熬了點稀粥。”
吳青看著桌上的電台。
從大城市逃難出來的人裡，三教九流都有。
“走，去看看。”
……
難民被安置在營地邊緣的一處高地上。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老百姓端著破碗，大口喝著熱粥。
幾個孩子餓得直哭，被大人捂住嘴巴，生怕惹惱了這些拿槍的士兵。
吳青走到難民前麵。
難民們立刻放下碗，緊張地站起來。
“鄉親們別怕，我們是打鬼子的國軍。”吳青直接開口。
他目光掃過人群。
這些難民大多是普通百姓。
“我們獨立支隊，現在急需會洋文、懂發報的人，或者讀過大學、懂機械的人才。”吳青聲音洪亮。
“隻要有這方麵的本事，留下來，大洋管夠，一天三頓肉湯，不僅保你們活命，還包你們全家人的口糧。”
難民們麵麵相覷。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紛紛搖頭。
他們都是些種地的農民和城裡的苦力，哪裡懂什麼發報和洋文。
吳青眉頭微皺。
看來想在難民裡撈到技術人才，還是太碰運氣了。
就在吳青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人群後方，一個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長官，我……我懂英文，我學過無線電收發報。”
吳青停下腳步，順著聲音看過去。
難民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藍旗袍的年輕女人，互相攙扶著一個老婦人，慢慢走了出來。
女人的頭髮淩亂，臉上抹著厚厚的鍋底灰，顯然是為了在逃難路上掩人耳目。
但她的眼神很亮，透著一股不屬於普通村婦的鎮定。
張大彪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一個女娃娃，懂這些東西？”
女人沒有理會張大彪，她直視著吳青：
“我是金陵女子大學電訊科的學生，我叫林雪。”
“日本人佔了南京，我帶著我母親逃出來，我不僅懂發報，我還懂簡單的電台維修。”
吳青看著林雪。
在這個亂世，一個女學生能帶著老人從淪陷區一路逃到江淮，這份毅力和頭腦就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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