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盪深處。
油燈的火苗隨風跳動。
林雪坐在木桌前，頭戴耳機，手指緊緊捏著筆。
發報機的指示燈在昏暗中閃爍，滴滴答答。
現在，她正在追蹤日軍追兵的通訊頻段。
吳青站在桌旁，看著地圖，一言不發。
“團座。”林雪摘下耳機，快速將剛翻譯好的電文遞過去：
“確認了，咬在保安旅殘兵後麵的是日軍第七步兵聯隊的一個滿編大隊，距離潰兵大約還有十公裡，鬼子的行軍速度很快，配備了卡車和迫擊炮。”
吳青接過電文，掃了一眼，扔在桌子上。
“十公裡。”
吳青在地圖上測算了一下距離：
“按照潰兵的腳程，鬼子最多兩個小時就能追上他們。”
“團座，保安旅畢竟是國軍序列，我們真的要收編他們？”
林雪看著吳青，還是說出顧慮：“如果不放他們過去，日軍追上來，我們會不會腹背受敵？”
吳青轉過身，看著林雪。
“他們現在不是國軍，是一群嚇破膽的綿羊。”
吳青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我不僅要吃掉這批殘兵，我還要用他們手裡的槍，給鬼子立一道規矩。”
……
平原上的泥濘土路。
雜亂的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踏在積水的坑窪裡，濺起大片黑泥。
江淮地方保安第三旅的殘兵敗將，正互相推搡著往洪澤湖的方向狂奔。
三天前，他們還是駐紮在江淮重鎮的三千人滿編旅。
現在，三千人隻剩下不到八百人。
重機槍、迫擊炮全扔了。
許多士兵為了跑得快，連手裡的槍和子彈帶都丟在了路邊。
隊伍中間，副旅長孫大嘴騎著一頭搶來的黑騾子，滿臉怒容。
“跑！都給老子跑快點！”
孫大嘴一鞭子抽在前麵一個傷兵的後背上。
傷兵慘叫一聲，栽倒在泥水裡。
他抱著受傷的大腿，痛苦地哀嚎：“副座，我走不動了，歇一口氣吧……”
“歇你娘的腿！”孫大嘴雙眼一瞪，拔出手槍，指著傷兵的腦袋：“鬼子就在十裡外，誰敢停下，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周圍的士兵麻木地繞過傷兵，繼續往前挪動腳步。
他們餓壞了，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但在督戰隊的槍口下，隻能憑著本能往前走。
“副座，前麵就是野豬林了。”
一個連長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彙報：“過了野豬林，進了蘆葦盪，鬼子的汽車就開不進來了，咱們就安全了。”
孫大嘴把槍插回槍套，冷笑一聲：
“總算能留下一條命，等進了蘆葦盪，清點完人數，老子還是個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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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向前蠕動。
十分鐘後，殘兵的先頭部隊走進了野豬林山口。
走在最前麵的幾個士兵剛邁進山口，突然停住了腳步。
“站住。”
一聲暴喝。
張大彪目光淩厲，看著眼前這群衣衫襤褸的潰兵。
保安旅的士兵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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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裡的槍要麼沒子彈，要麼根本就沒有槍，麵對重機槍，沒有人敢往前走一步。
“怎麼回事？前麵的停下來幹什麼？”孫大嘴騎著騾子從後麵擠上來。
他一眼看到了前麵的沙袋牆和重機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們是哪部分的？”孫大嘴打量著張大彪。
“獨立支隊。”張大彪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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