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不甘與悵惘。
“整整兩千年，我尋了你整整兩千年。”
“你明明對我眼含傾慕，心生好感，分明是願意我靠近你的。我走之前，你明明答應我，要和我在一起？”
“那幾日糾纏繾綣，你我明明都有心動歡愉，明明那般溫存契合，你我皆是真切沉淪。為何轉頭你便避我如避洪水猛獸，恨我入骨，拒我千裡？”
洛徃垂著眼睫，睫毛簌簌顫動，不敢抬眼去看他的麵容。
霄霆定定凝望著他，目光沉沉，一字一句緩緩開口：“你可知，當年我為何偏偏選中你？”
“為何無數仙眾之中，唯獨對你失控動情？”
洛徃渾身驟然一僵，背脊緊繃，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下來。
霄霆微微俯身，溫熱氣息儘數覆在他泛紅的耳廓，嗓音低緩，剖開兩千年前的真相。
“因為仙宴初見，滿殿繁華，眾仙簇擁，所有人或是敬畏，或是諂媚，或是刻意逢迎。”
“唯獨你，縮在角落，睜著一雙怯生生，亮晶晶的眼睛，偷偷打量著我。眼底是純粹的傾慕，乾淨的敬仰，無利無圖，無攀無附。”
“我浴血殺伐半生，見慣了虛偽功利，趨炎附勢，唯獨你那一眼，乾淨純粹，讓我心動。”
“我清清楚楚感知得到，你心底，是有我的。”
洛徃驟然怔住，心底紛亂翻湧，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細弱卻異常堅定，認真辯駁。
“我沒有。”
他稍稍停頓，貝齒輕咬下唇，千言萬語卡在喉間，斟酌許久才繼續開口：“那不是男女之情，我素來敬佩殺伐立身，頂天立地的強者。”
“你年少就憑借一己之力登臨仙君之位，是仙域最耀眼的少年戰神。”
“初見時，我心生敬仰，由衷欽佩，僅此而已。”
“敬佩，仰慕，從來都不是喜歡，更不是甘願以身相許。”
他聲音微微發顫，壓著兩千年未曾言說的委屈與驚懼。
“可那時的你，太過可怖。”
“你當著滿堂仙尊的麵，殺伐果斷，毫不留情，親手斬殺旻紓公主，一念便要傾覆一整個仙族。”
“你高高在上，殺伐隨心，喜怒難測，於你們這些頂尖大族的仙君而言，我們這些小族仙尊，卑微如螻蟻。”
“你落在我身上的視線，太過凜冽，太過強勢，太過侵略，讓我本能畏懼，心生惶恐。”
“我隻想遠遠躲開，保全自身。”
“可我終究沒能躲開，你不顧我的慌亂，抗拒與難堪，強行越界，碾碎了我所有的體麵，尊嚴與分寸。”
霄霆眸光劇烈微動，心口酸澀泛濫，卻依舊偏執追問，不肯放過一絲可能。
“可後來呢？”
“之後你未曾全然抗拒，洛徃，你心底，是有我的，對不對？”
“你隻是礙於身份，礙於體麵，礙於世俗眼光，羞於承認。”
“你抗拒的是強權，是逼迫，是難堪，可你心底，是貪戀那份溫存與悸動的。”
“你早已不是懵懂孩童，為何連自己最真實的心意，都不敢坦然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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