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季林墨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一半被光勾勒出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另一半沉在陰影裡。
謝鈺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難過，不是任何他能辨認的情緒，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你剛才說，”謝鈺安開口，“你在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季林墨沒有否認。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嗯。”
“多久了？”
季林墨沉默了幾秒。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季林墨沒有直接回答。
他低頭看著謝鈺安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最近也可能是很早。”
謝鈺安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季林墨臉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不知道，”謝鈺安重複了一遍季林墨的話。
“嗯。”季林墨說。
“季林墨......”謝鈺安開口。
“你別急著回答。”季林墨打斷他，語速比他平時快了一點，“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你甚至可以不用回答我，我隻是......我隻是不想再藏了。”
他閉了一下眼，“你知道了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我今天說出來了。
你以後要怎麼麵對我都行，你退遠一點也行，你把我當朋友也行......但是你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說完這句話就撐著手臂準備從謝鈺安身上翻下去，話說完了就該退回去了。
但謝鈺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季林墨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又抬頭看向謝鈺安的臉。
謝鈺安還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季林墨的臉上，表情不像剛才那麼平靜了。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一個過於龐大的信息。
兩個人坐在床上，被子亂糟糟地堆在兩人腳邊。
謝鈺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皺巴巴的T恤，又抬頭看了一眼季林墨：“睡覺。”
“你剛才讓我說你時間的。”
“我說的是讓你給我時間去接受你的表白，不是讓你不睡覺。”
謝鈺安用膝蓋頂了一下季林墨的腿側，“你下去，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去看房。”
季林墨看著他，沒有立刻動。
他看了好幾秒，確認謝鈺安沒有在勉強自己，確認謝鈺安是真的讓他留下來。
然後他慢慢地重新躺下來，但這一次他沒有躺回床的外側，而是側過身，麵向謝鈺安的方向。
“你睡裡麵。”季林墨說，“我怕你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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