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的娘親是係統（十五）紅薯收的那天，天還是蒙蒙亮。
春來蹲在地頭上，手裡握著一把鏟子，沒有立刻動手。
她先伸手摸了摸壟麵上的土，壟脊微微隆起，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拱。
"挖吧。"她對柱子說。
旁邊的柱子早就等不及了，鏟子將土翻開，底下綴著六七個紅薯，個頭勻實，皮色紅潤。
柱子愣住了，蹲下去一個一個撿起來，捧在手裡掂了掂："乖乖，這一個頂得上莊上平常種的兩三個。"
老周在旁邊沒說話，手指捏著一個紅薯的肚腹，才擡頭看了春來一眼："春來姑娘，這塊地你翻的時候我沒在，你下了什麼底肥？"
"草木灰拌了漚熟的圈肥，壟底鋪了一層碎稭稈。"
春來說，"不多，半車。"
老周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薯，沒再問，把紅薯放回筐裡，站起來繼續挖下一壟。
孫莊頭是午後才來的。
他站在地頭看了一刻鐘，看著筐裡的紅薯越堆越高，越堆越滿。
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從筐裡摸了一個最大的，拇指在皮上颳了刮，泥掉了，露出底下紅褐色的皮。
他也沒說話，把那個紅薯揣進懷裡，站起來走了。
程寺丞站在地頭記數，記到第三壟的時候停下來，對著那筐紅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區田法試種紅薯，畝產預估較傳統耕作高出兩倍有餘。具體待全部採收稱重後實報。"
他寫完之後合上本子，轉頭看了春來一眼："皇上那邊，過兩日我遞摺子上去。"
春來說："好。"
紅薯全收完用了三天。
五十畝地裡種了五塊不同法子的作物，春來和莊戶們一塊塊地收、一塊塊地稱。
老辦法那塊收成最差，畝產隻有兩石出頭，比往年還略低。
區田法那塊收了將近六石。
紅薯那塊按斤折算，折成糧，將近八石。
第五塊輪作的地還沒到收的時候，但豆子結得密，估算也不會差。
孫莊頭把這些數對了好幾遍，最後把煙桿別在腰上，說了一句，"明年，莊上五十畝全改你的法子。"
春來把筐底的紅薯拾乾淨，應了一聲，"好。"
程寺丞站在地頭把數據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
他寫完之後合上本子，又翻開看了一眼，確認沒記錯，才揣進懷裡。
當天傍晚他就回了城，隔日把摺子遞進了養心殿。
摺子遞上去之後過了幾天，劉進忠親自來了一趟皇莊。
他沒多待，在地頭轉了一圈，看了看那些收上來的紅薯，拿了一個托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對春來說了一句"皇上看了程大人的摺子"就走了。
又過了兩日春來正在地裡給冬小麥澆水，程寺丞從院外快步走進來，對她道，"春來，皇上要見你。"
春來把水瓢放下站起來，手在裙擺上擦了擦，"現在？"
"現在，劉公公在宮門口等著。"
春來跟著程寺丞進了宮。
到了養心殿門口，劉進忠正站在廊下，見她來了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去。
春來低著頭進了殿，皇帝坐在案後，案角放著一隻小碟，碟子裡擺著兩段蒸紅薯，皮已經剝了露出金黃色的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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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見她進來放下摺子看了她一眼："你那個區田法，今年收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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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來站定了低著頭如實回了數。
皇帝聽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但伸手拿起碟子裡那段紅薯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才說了一句："挺甜。"
他把剩下那段放回碟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語氣平平的："明年皇莊上區田法全用。"
春來跪下去磕了個頭："謝皇上。"
皇帝揮了揮手讓她退下了。
春來退到殿外的時候，劉進忠站在廊下低聲說了一句："皇上今日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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