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的娘親是係統（二十）春來再次回到皇莊時，心裡很平靜。
皇莊的麥苗已經返青了，綠油油地鋪了滿地。
她蹲在地頭扒開土看了一眼墒情，又站起來沿著田埂走了一圈，確認溝渠沒有堵。
老周扛著鋤頭從旁邊經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接著幹活。
莊子上的人都知道春來剛進過宮，但沒人問她宮裡的事。
對他們來說，他們是莊稼人，就該伺候好田地，至於朝堂鬥爭，皇宮後院與他們無關。
孫莊頭叼著旱煙蹲在院門口，見她回來了，煙桿往地頭那邊點了點，意思是"地在那兒，幹你的活"。
春來點了點頭，扛起鋤頭下地了。
榮妃這次下手比以往都狠。
前兩次她是用慢葯讓舒嬪小產，一次一次磨，磨到舒嬪身子虧了也還在磨。
第三回她索性換了方子，一劑猛葯，讓舒嬪再次小產，也徹底絕育。
葯入口的時候舒嬪還不知道，等到太醫院來診脈說"娘娘以後恐怕再也懷不上了"，舒嬪才明白過來，榮妃不打算跟她耗了。
舒嬪徹底瘋了。
那次大鬧養心殿就是瘋的結果，跪在殿門口哭喊。
太醫診治過後她醒過來，眼神空空洞洞的，像一口已經幹了的枯井，井底連水汽都沒有了。
她不鬧了，也安安靜靜梳妝打扮，隻是不說話，誰也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後宮各宮的主子都收斂了，連以榮妃為首的那些常在請安時刺舒嬪幾句的主子們，也閉了嘴。
舒嬪太詭異了，詭異到讓人不敢靠近。
她坐在那兒不哭不鬧，請安時還臉龐帶笑，卻比哭鬧更讓人後背發涼。
皇上不知出於什麼心態，或許對連失三子的舒嬪有些氣短，或許曾經對她有幾分憐愛，倒是去永壽宮看了她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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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舒嬪都安安靜靜的，梳頭、整衣、端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皇上坐在她對麵看她，她也看皇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隻茶盞的距離，不遠不近的。
就在後宮暗潮湧動之時，一記大雷劈下來，所有人都懵了。
舒嬪暗中搜集了榮妃給她下的絕育葯，沒吭聲，沒歇斯底裡，沒跪在養心殿門口哭鬧，求皇上給個公道。
她等皇上再次來永壽宮的時候，把自己梳妝打扮得嬌艷動人，眉眼描得細細的，嘴唇點了胭脂，穿了初見皇帝那晚的衣裳。
皇帝推門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舒嬪這樣笑了。
那天禦膳房送來的膳食裡有一道羹湯。
舒嬪親手接過來端到皇上麵前，手腕穩穩的，像從前在養心殿磨墨的時候一樣。
皇帝以為她想通了，以為她還想要他的恩寵，接過碗來喝了幾口，心情舒爽地說了句"你這幾日氣色好了"。
舒嬪彎著眼睛笑，說"皇上多來看看臣妾就好"。
沒有人知道那隻碗底沉了什麼東西。
榮妃的葯本來是要徹底斷舒嬪的根用的，她找到那葯後，一直留著。
她留著那劑葯不是為了哪天跟榮妃對質，她要的是把它從榮妃手裡接過來，再遞到另一個人嘴裡。
榮妃防了她一輩子，防她生下皇子，最後這葯落到了皇帝身上。
畢竟她也接觸不到榮妃所出的大皇子，而且比起榮妃，她竟然更恨皇帝。
恨他助紂為虐，恨他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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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因榮妃是皇子生母，隻因榮妃家世顯赫。
搜不到明麵上的證據，皇上一句沒證據，堵住了她所有的委屈。
說來也是神奇，榮妃這葯不分男女，藥性猛烈，對男子照用不誤。
太醫院查出來的時候，皇帝坐在龍榻上久久沒有出聲，臉色慘白得像紙。
春來站在田埂上，大笑起來，自她入宮從未這麼暢快過。
"娘，"她在腦海裡說，"真精彩。"
時曼帶著笑意："你早就料到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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