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路一條謝珩端坐於上首的檀木座椅中,玄色衣袍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沉冷的光澤,眉眼冷冽如冰,宛如陰司殿裡執掌生死的閻羅。
往日裡,餘嫿傾慕他的才情風度和與生俱來的矜貴威儀與沉穩氣場。
可此刻再望著這張俊臉,隻剩寒意與畏懼。
眼前之人是儲君,是未來要執掌萬裡山河的帝王,不是自己能癡心妄想愛慕攀附的。
死寂之中,謝珩冷聲開口:
“孤執知道你來東宮目的不純。老實交代,你入東宮,究竟和太子妃做了什麼交易?”
餘嫿整個人一怔。
她以為太子會先審問謀逆之事,或者問及家族謀劃之類,沒想到他第一句關心的是薑寧姝。
一瞬間,腦中思緒飛轉。
這位冷心冷情的儲君,對太子妃如此上心?
可這件事不能招認,一旦說出貴妃手握薑寧姝救駕欺君的把柄,太子還會這般在意太子妃嗎?會放過自己嗎?
怕屆時大家都會萬劫不復。
她咬著發抖的唇,強壓下心底驚駭。
仍抱著一絲幻想,薑寧姝應該不會坐視自己身陷囹圄,會想辦法搭救;父親與貴妃不會任由她被困死。
定了定神,她伏在地上,肩頭不住顫抖,怯生生回話:
“殿下明鑒,妾身傾慕殿下,入東宮也是遵從父命,為家族博取榮光。至於太子妃娘娘……妾身與之素無深交,還望殿下明察。”
聞言,謝珩眼中掠過一抹明顯的不悅,眉峰冷蹙,語氣添了幾分厲色:
“看來你是執意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如今犯下窺探朝廷機要的重罪,此事牽連甚廣,別說餘太尉,就算是宮中貴妃出麵,也保不住你。
如實招供,是你眼下唯一的生路。”
“生路”二字,像重鎚砸在餘嫿心上。
她還有生路嗎?
手足無措之下,遲遲不敢開口。
見她依舊冥頑不靈,謝珩朝身側侍衛遞了個眼色。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手中捧著刑具。
並非傷筋動骨的重刑,可十指連心,夾手指的刑罰,對於餘嫿而言,已是極緻的折磨。
她疼得渾身抽搐,淚水混合著冷汗滾滾而下,哭得梨花帶雨,但就是不肯多說,隻顧著喊冤。
謝珩蹙了蹙眉,快懷疑她或許真是個一無所知的棋子而已。
可既然是被人刻意安排進來的,總該知道點什麼。
謹慎起見,還得再加碼審審。
“你老實交代,孤可保你無事,否則,下場隻有死路一條,謀逆二字可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鑽心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這話卻讓餘嫿陡然意誌清醒。
涉及鎮南王謀逆這般天大的機密,父親和貴妃遠水難救近火,根本無力插手。
如今的她,就是案闆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再硬撐下去,隻會白受苦楚。
全招了,向太子投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張著顫抖的嘴,正要開口求饒。
忽然,一名內侍腳步匆匆進來,躬身稟報:
“殿下,太子妃娘娘說有事求見殿下。”
短短一句話落下,凝滯的氣氛悄然變了些。
餘嫿疼得淚眼模糊,下意識擡眼去看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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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方才還冷若冰霜、宛如閻羅的男人,在聽見“太子妃”三個字時,緊蹙的眉峰竟緩緩舒展,眼底掠過一抹極淡、卻真切可辨的溫柔。
那抹溫柔,與這座陰冷殘酷的刑訊地牢格格不入,刺得餘嫿心口一陣發酸,又生出幾分荒誕的嘲諷。
謝珩略一沉吟,擡手示意侍衛停刑。
“餘嫿,你好好思量清楚。”
說罷,他便離開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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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仍在痛,餘嫿癱軟在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裡滿是悲涼與不甘。
她算是看明白了,太子真的將薑寧姝放在極重的位置。
可太子妃時日無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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