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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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睡下不到一個時辰，府門就被敲響了，是錦衣衛幡子特有的暗號。
三短一長，鐵環磕在銅鋪首上，聲音足夠讓門房從夢裡驚坐起來。
老孫頭披著衣裳舉著燭台去開門，燭火在風裡搖搖晃晃，映出門外那人腰間一塊錦衣衛的令牌。
老孫頭二話不說把人迎進來，讓小廝趕緊去通傳，小廝一路小跑穿過垂花門，到了正院臥房門口又不敢大聲喊，急得在廊下轉了兩圈，最後拿手指頭輕輕叩了叩窗欞。
醒來的是煙嵐，她側過身，隔著帳子問什麼事，小廝壓低聲音說錦衣衛幡子有要事求見大爺，人在書房候著了。
煙嵐剛要伸手推醒身邊的男人，陳昭已經睜開眼，翻身坐起來，沉聲問什麼事，小廝把話又重複一遍。
淩晨登門，必是急事，他披上外袍係好腰帶，拍了拍煙嵐的手讓她繼續睡，自己推開房門大步往書房走，腳步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書房裡燭火通明，那幡子一身風塵，袍角還沾著西北的黃沙，見陳昭推門進來，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大人，卑職在西北尋到了擅長治療心疾的神醫。
當地人都稱他王半仙，方圓百裡但凡有心疾喘症的病人，經他手診治，十有八九都好了，卑職親自查訪過，確實有真本事，不是江湖騙子。
自從皇爺吩咐他去民間尋訪善治心疾的大夫，他派出去的幡子少說也有幾十個。
這兩個月來帶回的消息不是招搖撞騙的遊方郎中，就是吹得天花亂墜實則連脈都診不準的神棍，頭一回有人在稟報時用了“確實有真本事”這幾個字。
陳昭走到書案後頭坐下，問人呢？
那幡子還跪在地上，臉上帶著辦成差事的興奮，聲音洪亮地答道還在西北，卑職怕打草驚蛇，先回來稟報大人，等大人示下，錦衣衛再派人去把人接來京城。
陳昭剛端起的茶盞擱回桌上，杯底磕在紫檀桌麵發出悶悶的一聲響，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差點背過氣。
睜開眼，一眼戾色，看著跪在地上滿臉寫著“大人快誇我”的幡子，聲音壓得極低：你從西北快馬加鞭趕回來，這一路上跑了多少天？
幡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大約十來天，陳昭又問那位王半仙，你臨走時可留人看著，幡子說沒有，人手不夠，卑職急著回來稟報。
他話沒說完，陳昭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盞蓋跳起來骨碌碌滾到地上摔成兩半。
“你跑了十來天回來稟報，再跑十來天回去接人，等你回去，人還在嗎！誰給你看著？萬一他雲遊去了，萬一他搬走了，萬一他被別家請走了——”陳昭指著那幡子的鼻子罵，“脫了褲子放屁！你就不能直接把人請來京城再稟報？來回二十天，人早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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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幡子被他罵得一臉懵，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大人說得好像有道理，他當時隻想著趕緊把好消息稟報上峰，立功心切，壓根沒想過人可能跑。陳昭看著他這副反應，隻覺得胸口那股氣堵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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