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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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在京中忙得腳不沾地，自那日從養心殿領了旨意，他便把北鎮撫司大半人手撒了出去，往西北方向的驛道上每隔百裡設一處接應點，沿途衛所快馬接力，務必把那位王半仙平平安安接到京城。
陳昭坐鎮值房，每天盯著牆上那幅西北輿圖，手指從涼州劃到甘州，又從甘州劃到蘭州，心裡算著日子——快馬來回二十天，若是路上不耽擱，下月初便能到。
陳昭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拇指在杯沿來回摩挲，隻要這一趟差事辦得漂亮，皇爺龍心大悅，錦衣衛指揮使前頭那個“副”字便能順理成章地摘掉。
張庭在西北吹沙子吹得越久，他這位置就坐得越穩。
與此同時，涼州城裡，張庭正坐在自己那間簡陋書房裡，跟一個少年大眼瞪小眼。
說是少年，其實不過十七八歲，身量纖細，一張娃娃臉上嵌著雙烏溜溜的眼睛，眼珠子轉來轉去，看什麼都帶著幾分狡黠。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卷到肘彎，腳上踩著一雙沾滿黃土的舊布鞋，肩上挎了個破舊的藥箱，箱蓋上刻著歪歪扭扭兩個字——王玨。
張庭得到消息時，陳昭派出的幡子還在路上，他人在西北，涼州城裡遍地都是錦衣衛的眼線，這邊的幡子們都想巴結這位指揮使大人。
雖說皇爺把他發配到西北辦差，但誰都知道皇爺沒撤他的職，他依舊是錦衣衛指揮使，是天子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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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說他古靈精怪都是客氣的，從進門到現在就沒消停過。
先是要水喝，又說餓了，啃完一個饃之後開始滿屋子轉悠，把張庭桌上那些公文看了個遍，最後停在他那把繡春刀前，伸手想摸，被張庭一個眼神瞪回去。
“你叫王玨？”
“正是。”少年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半點沒有麵見錦衣衛指揮使的敬畏，“草民王玨，涼州本地人，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就開始給人看病，傳到我這一輩，三代單傳。
張大人是不是要請我去京城？”
“你真會治心疾？”
“說實話，草民的醫術嘛，也就三腳貓功夫，不過心疾這一門，草民祖上確實傳下來幾張方子，加上草民自己這些年摸索，不敢說十拿九穩，七八分還是有把握的。隻要不是病入膏肓油儘燈枯，草民都能治。”
張庭盯著他看了片刻，想起醉仙樓牆角裡那個捂著胸口咳血的清瘦身影，那張白得過分的臉上被自己踹了一腳之後還嘴硬說沒吃飽的眼神，他把案上公文推到一邊，往椅背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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