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行萬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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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巷學堂。
顧昇正坐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看窗外的風景。
學堂的屋子不大，擺了六排桌椅，坐了二十來個學生，大的十一二歲，小的五六歲。
窗欞是木頭的，糊著半透明的窗戶紙，被風吹得微微鼓動。
透過窗戶紙的縫隙，能看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大綠傘，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顧昇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身側是同窗張況，一個圓臉敦實的男孩，正趴在桌上偷偷吃從家裡帶的芝麻餅，吃得滿嘴碎屑。
而顧昇的斜後方，有一雙眼睛正偷偷地、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學堂裡一個姓沈的小姑娘，名叫沈蘅，今年八歲，生得白白淨淨，紮著雙環髻，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算是學堂裡長得最出挑的女孩子。
她手裡拿著書，眼睛卻時不時往顧昇的方向瞟，瞟一眼，就飛快地低下頭，耳朵尖微微泛紅。
這樣的事她做過很多次了。
自從顧昇去年進了學堂，沈蘅就覺得這個不愛說話的少年實在好看得過分。
眉眼清俊，皮膚白皙，坐在一群臟兮兮、流鼻涕的小男孩中間，簡直像白天鵝混進了鴨子堆。
她總想找機會跟他說句話，可顧昇從來不主動跟人說話，她膽子又小，每次話到嘴邊就咽了回去。
“顧昇。”
張況嚼著芝麻餅，含混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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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昇沒反應，還在看窗外。
“顧昇！”
張況伸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顧昇懶洋洋地轉過頭來。
“乾嘛？”
“你昨天課上著上著怎麼又不見了？”
張況壓低了聲音，“夫子點你名的時候，我還幫你打掩護說你去茅房了，結果你一節課都沒回來。”
仗義。
顧昇用讚賞的眼神看了眼張況。
這種人簡直就是最佳的大學舍友。
“哦，那個啊。”
他想了想，隨口胡謅道。
“額，我去讀萬卷書了。”
“啊？”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
顧昇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
“書上寫的道理，總得出去走走看看，才能真的悟透。我昨天是出去感悟了。”
張況眨巴眨巴眼睛，雖然沒太聽懂，但覺得這話聽起來好像很吊的樣子。
“那……那你感悟到什麼了？”
顧昇看了他一眼，一臉認真地說：“感悟到街口那家餛飩店的湯底放了不少鹽巴。”
張況：“……”
你認真的？
前排的一個男同學回頭湊過來，一臉羨慕地說：“顧昇，你懂得真多。我爹說你將來肯定能中舉。”
嗬嗬。
我謝謝你啊。
我可是要成為修仙王的男人，你竟然咒我中舉。
顧昇抽了抽嘴角，重新把頭轉向窗外。
這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顧昇……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你自己想的嗎？”
顧昇偏頭看了一眼。
是沈蘅，手裡攥著書頁，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神卻亮晶晶的。
“哦，那個呀，書上看的。”
隻不過是上輩子的書了。
顧昇說完就轉回去了，沒有要多說的意思。
沈蘅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低下頭，耳朵紅得要滴血。
張況在旁邊偷偷樂，小聲嘀咕：“沈蘅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人家？她可是學堂裡最好看的姑娘。”
顧昇頭都沒轉：“跟我有什麼關係，怎麼，你喜歡她啊？”
“才不是……”
張況慌忙解釋，臉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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