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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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別拿這麼萌的眼神看我啊。
顧昇別過頭去，假裝不在意。
“真的。你今天學東西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半，照這樣下去，再過個把月就差不多能跟上陳氏學堂的進度了。”
顧昇放下筆，用餘光看她。
“到時候我跟爹說一聲，讓你跟我一塊兒去上學堂。”
顧落手裡的筆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顧昇，好半天沒說話。
“學……學堂？”
她小聲重複了一遍。
“嗯。白鹿巷那個，陳夫子的學堂，我天天去的那家。”
顧昇靠回椅背，偷偷觀察顧落的反應。
“你不是一直挺好奇我白天都去哪兒了麼。去了就知道了，學的跟你現在學的東西差不多，但人多熱鬨。”
顧落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對上學堂這件事其實沒什麼概念。
她才七歲，懂事之後沒多久就開始在街上討飯，後麵這兩天才剛開始認字。
她不知道學堂是什麼樣，不知道陳夫子是誰，也不知道坐在一群同齡人中間讀書是什麼感覺。
但她聽懂了一件事。
哥哥說，要帶她一起去。
她能跟哥哥一起去。
“我……我真的能去嗎？”
她小聲問，聲音裡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這又是她摸不到的東西。
“廢話，我說能就能。”
顧昇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你好好學，最多兩三個月，咱們一起出門、一起回來。”
顧落低下頭，捏著筆的手指緊了緊，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
“嗯！”
她彎起嘴角，低頭繼續寫字，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快了些。
她不是想去上學堂。
她是想和哥哥一起。
又寫了二十遍，顧昇看了看窗外。
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裡廊下的燈籠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進窗紙，在書桌邊沿鋪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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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回去洗漱睡覺。”
顧落把紙筆收好，又抱著那本冊子站起來，然後，沒有往外走。
她站在原地，仰頭看著他，和昨晚一模一樣的姿勢。
顧昇看著她，沉默了兩息，然後歎了口氣：“又來？”
顧落不說話，隻是把冊子抱在胸前，用那雙黑亮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腳下紋絲不動。
搞毛啊，這讓他怎麼拒絕啊。
雖然他也沒想拒絕。
“……行——吧。”
顧昇揉了揉眉心，好似有些為難，語氣無奈卻沒什麼真正的嫌棄。
“既然你想，那就擠擠吧，我是無所謂。”
顧落彎起眼睛，抱著冊子小跑著先去了他的房間，動作比昨天利落多了，像是早就等著他這句話。
洗漱完換了中衣，兩人並排躺在床上。
顧落依舊是靠牆的那一側，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靜靜的看著顧昇。
顧昇躺在外側，雙臂枕在腦後，盯著頭頂的房梁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縮著的那一小團。
“顧落。”
有些話，還是有必要打個預防針。
“嗯？”
“你現在還小，跟我睡幾天倒是無所謂。但等再長大幾歲，就得自己一個人睡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麼。
顧落沉默了一會兒，被子底下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我知道了。”
聲音乖乖的，聽話又順從。
顧昇沒多想，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盯著房梁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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