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事過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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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吃完早飯。
顧昇在顧落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趕往學堂。
清晨的院子還帶著露水的潮氣，張況已經蹲在門口啃第二塊芝麻餅了。
看見顧昇進來，他三兩下把餅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招呼：
“顧昇！你昨天沒來，錯過了好多事！”
顧昇在座位坐下，翻出書來，語氣隨意。
“什麼事？”
張況湊過來，壓低了聲音，眉眼間帶著一股“我有大八卦”的興奮勁兒。
“趙大壯他們幾個，你知道吧？就是老愛惹事那幾個。他們前天逃了一下午的課，說是去青鸞山找什麼仙人。”
顧昇翻書的手頓了一下，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繼續把書頁翻開。
“然後呢？”
“然後他們昨天下午回來了啊。”
張況一拍大腿。
“你是沒看見那個樣子——趙大壯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褲子都濕了半截，他旁邊那倆小子更慘，回來就坐在座位上發抖，話都說不出來。夫子問他們怎麼了，他們就開始說胡話，什麼山裡有個紅眼睛的妖怪，要吃人什麼的。”
顧昇垂下眼簾，手指停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擦，沒有翻動。
“妖怪？你信嗎？”
張況擺擺手，一臉的不信。
“誰信啊！趙大壯那人嘴裡十句話有九句是吹的，這回八成是在山裡迷路了嚇到了，編個妖怪出來挽尊呢。“
“你是沒見著，他越說越離譜，說是有個穿黑衣服的小孩扔了塊石頭把妖怪打跑了，救他們出來的。他連石頭是誰扔的都沒看清，這不瞎編麼？哪家小孩能有那本事？”
顧昇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又恢複了原樣。
“不過呀，”
張況嘿嘿笑著，幸災樂禍道。
“夫子不管他編了什麼故事，反正他們幾個逃課是板上釘釘的。昨兒下午給他們四個從學堂門口一直站到放學，每人手心還挨了五板子。趙大壯的手今早上還腫著呢，拿筆都哆嗦。”
顧昇“嗯”了一聲，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得像在聽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那他們今天來了沒有？”
“來了啊，不敢不來了。再逃課怕是連學堂都別想進了。”
張況說著，朝後排努了努嘴。
“喏，坐那兒呢，蔫頭耷腦的，比前幾天老實多了。”
顧昇沒有回頭去看，從剛進屋的時候他就在觀察他們幾個了。
看他們的反應，應該不知道是自己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耳朵卻捕捉著後排傳來的動靜。
趙大壯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個調，正悶悶地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語氣裡的後怕不像是裝出來的。
顧昇把手裡的書翻到下一頁，麵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在心裡飛快地盤了一遍。
趙大壯說有個穿黑衣的小孩扔了石頭，但他沒看清是誰，甚至連黑衣這個描述都是錯的。
自己那天穿的是鴉青色，暮色下看岔了也有可能。
關鍵是，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
魔修已經死了，現場也被神秘人清理了，當夜更是下了一場大雨，無論是氣味還是痕跡，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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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壯他們看到的“山裡的妖怪”大概也隻能被當成一場胡話。
就算有人來查，也查不到自己頭上。
他隻是一個七歲的孩子，一個坐在學堂裡翻書聽課的普通學生，偶爾會逃課出去吃碗餛飩，沒什麼特別的。
誰會把他和青鸞山的“仙人”聯係起來？
再說了，誰能想到一個孩子能殺死一個受傷的修仙者？
顧昇把這幾個念頭想完，徹底放下心來，甚至還有閒心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幾隻麻雀撲棱棱地飛過去。
“顧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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