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青颺和江雪澄走了許久，直到渡靈河水漸漸平緩，不再發出激蕩的響聲。
他們逐漸走出了密林，率先遇到的，不是陸雲明派來的人，而是大理寺的衙役。
大理寺衙役這幾日也一直在尋找江雪澄，隻是他們不知道江雪澄竟然會跟皇帝在一起。
他們在山間尋人的這段時間，消息並不堵塞，知道皇帝在靈歸山失蹤後，已經被陸雲明找回，如今正在滎川郡廨，安排人救治受傷的百姓。
怎麼轉眼間，就跟少卿大人在一處？
江雪澄看到衙役，便讓紀青颺把自己放下來。
紀青颺把她放下來後，怕她站不住，搭手扶著她。
幾個衙役走到他們跟前，看著兩人狼狽不堪，又麵帶羞澀的模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進退。
躊躇了片刻，才跪下身來，“江大人，屬下可算找到您了。”
說完，他們又看向了紀青颺，想要從他不甚潔淨的臉上分辨出他究竟是不是皇帝。
“怎麼了？”江雪澄見狀問道。
幾名衙役聽得江雪澄發問，才發覺這樣盯著別人看，實在有些失禮，便試探地問：“聖上近幾日不是一直在郡廨裡，不知是何時找到了江大人？”
紀青颺和江雪澄聞言皆是詫異，很快便反應過來。
紀青颺側過臉，將麵容藏住幾分。
江雪澄神色嚴肅地對著幾個衙役說道：“你們認錯了，這位是我在山上偶遇的友人，並非聖上。”
幾個衙役紛紛訝然，但少卿大人都這樣說了，也不好再多嘴，也許就是人有相識，他們認錯了也不無可能。
“你們方才說聖上在郡廨，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江雪澄接著問道。
“自從靈歸山土匪暴亂，滎川百姓死傷無數，人心惶惶，聖上便命人將受傷的百姓送到郡廨醫治，那些死去的人也都入葬靈歸山，聖上這些日子在郡廨親力親為，就是為了安撫住百姓。”
江雪澄猜到衙役口中的聖上，說的是何清嘉，紀青颺跳落山崖，生死不明，為了穩住滎川的局勢，他才不得不回歸皇帝的身份。
“那封正熙呢？聖上身邊可還有其他人？”
“郡守大人已經多日沒有現身了，屬下聽聞，他被小陸大人砍斷了一條手臂，至今都在別院裡養傷。”
“陸雲明砍了他一條手臂？”江雪澄詫異道。
衙役點了點頭，“就是大人失蹤的那晚，小陸大人也尋不到聖上的蹤跡，情急之下才動了手，不過，過了兩天，小陸大人便將聖上找回來了。”
現實情況跟料想中的差不多，江雪澄很快便理清了思緒。
封正熙設局謀害皇帝，不惜引土匪進靈歸山，製造殺戮，她和紀青颺不幸落崖，陸雲明心急如焚，明知此局是封正熙的手筆，才砍掉他的手臂。
而後，何清嘉回歸，將封正熙控製在別院，親自出麵掌控局勢。
靈歸山這一局，雖然傷亡慘重，但也不至於完全落敗，甚至在此時有了扭轉為贏的勝算。
衙役看著江雪澄毫無血色的臉，擔憂道：“大人是不是受了傷？屬下先護送您回城醫治。”
江雪澄思慮片刻，滎川局勢微妙，封正熙也許還留有後手，此時除了麵前的這幾個衙役，沒有人知道她是死是活，不如趁此機會來一招出其不意。
江雪澄轉過頭來，看了紀青颺一眼，見他眼中同樣藏著思慮，她尚未言明，他便猜出她想要做什麼。
紀青颺低聲對著她說道：“這的確是個好機會，但你身上的傷也要儘快醫治。”
“放心吧。”江雪澄笑了一下，轉回來對著衙役說道，“給我留一匹快馬，你們回城便當沒有見過我們，也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
衙役紛紛一驚，“大人是要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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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澄抬眼，麵色蒼白，目光卻無比堅毅，“回城。”
紀青颺與江雪澄同乘回到郡城，直接奔著客棧而去，城裡的大夫基本都被何清嘉拉到郡廨給百姓治傷了，江雪澄不想暴露行蹤，隻能去找寧勿言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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