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婉停在一座白色的建築前。
葉凡抬頭看了一眼——尖頂，彩色玻璃窗，十字架。
是座教堂，規模不大，但保存得很好，外牆爬滿了綠色的藤蔓，傍晚的光落在那些彩色玻璃上，折射出一片斑斕的光影。
「來這兒乾嘛？」葉凡問。
向婉已經推開了那扇木門，回頭衝他招了招手：「進來。」
教堂裡麵很安靜，空無一人。
木質的長椅排列整齊，儘頭是一麵巨大的彩繪窗，夕陽穿透進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暖色的光，空氣裡有種淡淡的檀香味，混著木頭的氣息。
向婉的腳步在空曠的空間裡發出輕微的迴響，她走到前排，伸手摸了摸那把木椅的椅背，指尖劃過上麵一道淺淺的刻痕。
「小時候經常來這兒玩。」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那會兒這邊人少，我一個人跑來，坐一下午。」
葉凡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看那道刻痕，是個歪歪扭扭的「W」。
「你刻的？」
向婉沒否認，嘴角彎了彎：「小學的時候，用鑰匙刻的，當時覺得自己特厲害，現在想想，破壞公物。」
葉凡笑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來。長椅發出「吱呀」一聲，木頭的質感有些粗糙，但坐著很踏實。
「現在這地方成了別人拍婚紗照的地方了，」向婉也坐下來，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著穹頂上那幅已經有些褪色的壁畫，「平時來的人不少，今天運氣好，沒人。」
葉凡轉頭看她。
夕陽的光從彩色玻璃窗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斑，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著，眼底帶著一種很少見的柔和。
她沒化妝，素麵朝天，但那張臉依舊艷麗得過分，眼尾那顆淚痣在暖光裡更顯眼了。
葉凡忽然覺得，這個畫麵比任何婚紗照都好看。
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燙。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教堂外麵偶爾傳來鳥叫聲和遠處的車聲，但都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向婉閉上了眼睛，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整個人放鬆得像是化在了這片光裡。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向婉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走吧，去我家。」
葉凡跟著她出了教堂的門，重新坐進車裡。向婉發動車子，駛上了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兩邊的梧桐把路麵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的光漏下來。
開了大概十分鐘，葉凡忽然開口：「前麵有超市沒有？」
向婉瞥了他一眼：「乾嘛？」
「停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向婉反應了一秒，明白過來，笑了：「不用，我家什麼都不缺。」
「那不行。」葉凡的語氣很堅決，「上次去你家什麼都沒帶，這次好歹買點見麵禮。」
「真不用——」
「停車。」
向婉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嘴角勾了勾，方向盤一打，把車拐進路邊一家還算體麵的綜合超市停車場。
葉凡推開車門，回頭看她：「你在車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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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婉解開安全帶：「我跟你進去。」
「別，」葉凡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座位上，「你跟著我還怎麼選？」
向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喲，還要給我驚喜啊？」
葉凡沒理她，關上車門就往超市走。
進了超市，他站在貨架之間，掏出手機看了看餘額，開始琢磨。
買什麼？
菸酒茶？太俗了。向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他要是拎兩瓶普通白酒進去，跟送笑話沒區別。
水果？太隨便了。
保健品？那是看病人的，不吉利。
葉凡在生鮮區轉了一圈，又去了酒水區，最後在零食區停下來，看著一排排包裝精美的禮盒發呆。
他想起向婉說過她媽媽周媛喜歡喝茶。
又想起上次去華天苑的時候，客廳茶幾上擺的那套茶具，看著就不是普通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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