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車司機聽董少封這麼一說，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那雙透過後視鏡亮得嚇人的眼睛，像是被什麼舊事撞了一下，原本還掛著痞氣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剛才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罕見地停住了。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董少封也不催，順手又遞了根煙過去。
對方接了，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悶在肺裡好一會兒才吐出來。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閒聊。
說這鎮子早市的包子皮薄餡大，說龍虎山這幾年香客多了、山路卻修得不如從前，說這一路過去還有幾個卡子查得嚴。
都是些沒滋味的碎話，可以說，現在兩人的聊天完全處於正常的水平。
不再像剛才那般上了車之後，對方和他說的一堆屁話，全無營養價值。
由此可見，董少封剛才問對方，導致了對方的內心產生了一些波瀾，回想了一些什麼事情，導致對方說話的語調都變了。
聊到差不多了，董少封把煙頭摁進煙灰缸，狀似隨意地把話又繞了回去。
“老哥，看你的樣子，你應該是龍虎山的人吧……”董少封見對方不聊這個話題，他還是決定要問一下。
畢竟這人的來曆有些不明。
擔心是神局那邊派來的殺手，因此，他必須要和對方嘮叨，聊清楚，弄清對方的真實身份。
同時手一直放在大腿處，不停地看著手機上的地圖。從目前來看。
車輛確實是朝著龍虎山的方向行駛，並沒有偏差。
“小子，你從哪裡看出我是龍虎山的人！”黑車司機的語氣成了沉了一下，語調都變得不同了。
董少封見狀，微微眯起眼睛，接著說出了自己的分析：“老哥，龍虎山的人都是道士，平時喜歡將頭紮成一個丸子，你這不頭上就紮著一個丸子嗎……”
“你……觀察得真細微，沒錯，我以前確實在龍虎山待過。”黑車司機不禁笑了一下。
隻不過這笑聲之中多少帶著一絲無奈。
“那你這身手，按理說該是山上數得上的人物，怎麼就下山跑起黑車來了？”董少封問道。
對方夾煙的手指頓了頓。
車窗外，晨光已經鋪滿了整條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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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息，才慢吞吞地開口，語氣裡那點吊兒郎當的痞氣全沒了，隻剩下一種被歲月磨鈍了的疲憊。
“小兄弟。”
“有些事，年輕人不該問的，就別問。”
他把煙掐了，扔進煙灰缸裡，聲音低了幾分：“也別怪老哥多嘴。”
“這世上，知道得越少的人，活得越久。”
“這是老哥我的私事，跟你沒關係。”
他說完，重新握緊方向盤，目光投向前方的路，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鬆動從未發生過。
可董少封卻聽得出來——那不是一個藏私的人該有的語氣。
為了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董少封自然不會把這個話題就這麼落下。
於是他說：“老哥，你別看我年輕，我經曆的事情可是相當的多，和櫻花國那邊的人交過手，還打敗了一名六階高手，連輪回教我都擊敗了一位五階修法者……”
聽到董少封的這番話，黑車司機明顯愣住了一下，他聽得出對方是一個不怕事的主。
很顯然，對方打破砂鍋問到底，自己不說，對方也一定會繼續問下去。
剛才自己喋喋不休地和對方嘮叨，沒想到現在兩人之間的身份卻是直接互換了過來。
“小子你就死心吧，老子不說，不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提防著我，是有人在追殺你嗎……”
黑車司機一番話，卻讓董少封的眼睛眯了起來。
“老哥……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董少封開始裝瘋賣傻。
對方症狀輕哼一聲：“小子別跟我裝了，你一上車連價格都不跟我談，直接就坐上來，要往龍虎山去。”
“同時你時刻都在關注著四周的環境，警惕性拉滿……最主要的是，當你得知我竟然是一個武者，明顯緊張了，甚至我在和你聊天的過程之中感到了一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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