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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是被侯遲從城南一家教坊司的後院找到的。
那日她正坐在偏房的床沿上，手裡攥著一包墮胎藥，指節凍得發白。
教坊司的嬤嬤發現她有了身孕之後便把她趕了出來，說她“不乾淨了”，連鋪板都拆了扔出去。
她無處可去，縮在那間堆雜物的偏房裡熬了兩日，最後攢了幾個銅板去巷口藥鋪買了那包藥。
侯遲推門進去時，她嚇得往後縮了一下，手裡的藥包差點掉在地上。
侯遲亮了東宮的令牌，說有人要見她。
昭昭瞪著那塊令牌看了半天，嘴唇哆嗦著問了一句：“……誰？”
侯遲沒有多說，隻讓她跟自己走。
昭昭攥著那包藥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站起來，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溫琰在偏院見到她時，她正坐在矮凳上低著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不敢抬眼看人。
溫琰在她對麵坐下，開門見山：“侯遲說你懷孕了，但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昭昭被他的聲音驚得肩膀一縮，過了好一會兒才細聲細氣地答了一個字：“嗯。”
“孩子的父親是誰？”
昭昭低著頭，手指絞著袖口的毛邊，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不知道。嬤嬤讓我接的客，我也不敢問。”
“多久了？”
“剛……一個月。”
時間倒是正好。
溫琰把自己的打算跟她說了，入東宮，扮作他的新寵，替他擋一陣子風頭。
事成之後，良籍、路費、安家銀子，一樣不少。
昭昭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低著頭坐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了一句：“殿下……我會死嗎？”
溫琰說不會。
昭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那……我聽殿下的。”
她跟著溫琰進了東宮，換上了新衣裳，住進了前殿側屋。
可那些衣裳穿在她身上總像是借來的，她走路縮著肩，說話聲音壓得極低，見了誰都是先低頭行禮。
被溫琰找人專門教了幾日，昭昭總算敢站直了，也逐漸明白自己想要拿到太子說好的報酬，也要做出些什麼。
好在教坊司教的就是如何裝腔作勢，昭昭逐漸真有了太子寵妃的架勢，加上她有孕的消息傳出，東宮諸人也都不敢再小看她。
可即便如此，麻煩還是一樁接一樁地找上了她。
正好，溫琰要的就是她出事。
每一樁暗害落到昭昭身上，都是一條線索；
每一次有人向她伸手，都會留下痕跡。
他要做的，就是順著那些痕跡追下去，把藏在暗處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
可對手比他想的更狡猾。
昭昭搬進前殿的第三日，她屋裡的炭盆半夜熄了。
三月的夜裡寒氣不減，昭昭凍了半宿咳個不停，第二天臉色便不大好。
溫琰讓人查了炭盆，炭是內務府統一撥的，賬目乾乾淨淨，經手的人沒有可疑之處，隻說是丫鬟粗心忘了添炭。
怎麼查，都隻是一樁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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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到這裡就斷了，查無可查。
溫琰把那條記錄收進暗格裡，沒說什麼。
第二樁事出在昭昭的安胎藥上。
太醫開了方子，昭昭喝了三日非但不見好，反而吐得更厲害。
她覺得藥不對，猶豫了半日還是讓丫鬟來回溫琰。
溫琰讓人驗了藥渣，裡麵被加了一味孕婦忌服的寒性藥材，量極微，若非有心驗根本查不出來。
他順著藥房查下去，賬目上有一處被人改動過的痕跡，可經手的人太多，追到一半便斷了。
之後那個負責登記藥材的小吏三日前告了病假，再也沒回來。
溫琰派人去他住處搜過，人已經不知是跑了還是死了，屋裡乾淨得連一片紙都沒留下。
昭昭得知之後嚇得臉都白了，蜷在床上好半天不敢動。
溫琰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吩咐換了藥房和熬藥的人，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回書房的路上在把整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藥房賬目被改過，經手人跑了，善後乾淨利落，這不是尋常宮人能布下的局，背後的人至少是個在宮裡經營多年的角色。
第三樁事出在膳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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