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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安靜了一瞬。
溫琰的目光落在劉侍郎身上，沒有開口。
劉侍郎沒有看他，隻麵向禦座：“皇後娘娘入主中宮近三十年，於社稷有功，於宮闈有德。若隻因幾句陳年舊事便廢黜中宮，於禮不合，於法無據。臣請皇上三思。”
他說完之後，又有三個人站了出來。
一個是虞國公的舊門生，如今在工部任職；
一個是二皇子府上的屬官；
還有一個是太常寺的少卿，平日裡與虞家並無往來。
四個人跪在殿中，姿態恭謹，措辭客氣，但話裡話外隻有一個意思——廢後不合規矩，皇上不該這般草率。
溫琰坐在禦案側方，聽著他們一句一句地說完，沒有打斷。
皇上靠在上首的引枕上，麵色發沉，咳嗽了兩聲才開口：“你們的意思是，朕冤枉了皇後？”
“臣不敢。”劉侍郎叩首，“臣隻是覺得，此事該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明明白白地查清楚再定論，方能服眾。皇後娘娘乃一國之母，若隻憑幾件舊物、幾份口供便定了罪，怕是要讓天下人議論。”
他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溫琰坐在一旁，目光從他們四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知道這不是他們自己的主意。
皇後被禁足靜心堂不過一日，這些人便站出來了，說明皇後在禁足之前已經把後手安排好了。
她要的是一拖再拖，拖到馮側妃生產，拖到皇上病情加重，拖到朝中各方勢力重新平衡。
溫琰沒有當場與那四人爭辯。
他隻是轉頭看向上首的皇上，語氣平穩地開口：“父皇，劉侍郎所言確實有理。兒臣以為，此事不妨交由三司會審，把證據一件一件擺出來，讓所有人都看個分明。如此一來，既服眾，也免得有人借機生事。”
皇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準奏。三日後開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皇後與虞家相關的一切證據，由太子提調。”
這話一出，劉侍郎的麵色微微變了一下。
但他已經無話可說了，四人對視一眼，叩首退出了殿外。
散朝後，溫琰回到東宮書房，讓人把鄭榮和侯遲都叫了過來。
他把今日朝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開口：“皇後在宮裡經營多年，她的根不會隻紮在坤寧宮。朝中還有多少人是她的暗線，我們現在看不清。”
“但三司會審那天，所有證據都會攤開在陽光下。她那些藏在暗處的棋子，到時候一定會一個一個地冒出來。”
鄭榮坐在下首，麵色沉凝：“殿下，皇後留的那些證據，未必隻有這一份。她昨夜送了一箱東西去二皇子府，屬下的人沒截住。”
溫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二皇子那邊，盯緊些。他若是聰明，就該趁早抽身，不要再蹚這趟渾水。可他若是被皇後說動了，要在朝堂上做些什麼——”
他頓了頓，“那就連他一起清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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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遲低聲問：“殿下，三司會審那日，若是有人當庭翻供呢？”
“翻了也好。”溫琰說，“翻一個抓一個，翻兩個抓一雙。皇後的人藏得太深，用尋常手段挖不出來，那就讓他們自己從坑裡跳出來。三司會審就是那個坑，她不肯認栽，那就把她所有的棋子都逼到明麵上來，一個一個拔掉。”
那天夜裡，溫琰在書案前坐到了子時。
他麵前攤著那份皇後與虞家相關的舊檔，旁邊還有一疊侯遲查出來的、朝中官員的往來記錄。
他一條一條地翻過去，把其中幾個名字畫了圈，又在旁邊注了批注。
夏夜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吹得燈苗微微歪斜。
他伸手護了一下火苗，等它重新立直之後，繼續低頭翻看那些卷宗。
窗外蟲鳴不斷，月光落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清亮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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