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葬禮生死局（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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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四十，省人民醫院ICU病房外。
搶救室的紅燈已經亮了整整四十分鐘，這是梁群峰今晚的第二次搶救。
走廊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梁家親屬身上散發出的焦躁與惶恐。
平日裡在漢東各大局委辦走路帶風的梁家親戚們，此刻全都沒了精氣神，
三三兩兩縮在牆根，交頭接耳時連嗓門都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什麼。
梁璐癱坐在靠牆的塑料排椅上，高跟鞋早就踢到了一邊，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血。
她手裡死死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過去的一個小時裡，她把能打的電話全打了一遍。漢東政法係統的老部下、省委大院的熟人、甚至幾個退下來的老常委。
結果出奇的一致。有的電話直接轉入語音信箱，有的接通了也是一通打太極，翻來覆去就是一句“相信組織，配合治療”。
走廊儘頭，林遠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靜靜聽著重症醫學科主任的低聲彙報。
“林組長，情況極度危險。”
主任滿頭大汗，連口罩都沒顧得上摘，“患者本身就有嚴重的心血管基礎病，加上情緒劇烈波動誘發了大麵積心梗。說實話，我們現在的搶救，更多是儘人事。”
林遠麵色平靜，拋出的問題直指核心：“搶救記錄、用藥明細，做到全流程留痕了嗎？”
“做到了，每一針都記錄在案。”
“家屬溝通環節的錄音錄像，也必須完整。”林遠補充道。
主任連連點頭，看向林遠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感激。
高乾病區最怕接這種燙手山芋。
一個正在接受紀律審查的退休省級大員要是死在病床上，家屬鬨起來，稍有不慎，整個醫療團隊都得背上“救治不力”的黑鍋。
林遠要求事無巨細地留痕，表麵上是督導組的鐵腕，實際上也是在給醫院砌防火牆。
許成江端著兩杯自動販賣機裡買的咖啡，趿拉著步子溜達過來，遞給林遠一杯。
“林組，你這眼睛熬得都快趕上大熊貓了，一晚上沒合眼吧？”
林遠接過紙杯，沒喝，隻是拿在手裡暖著指尖：“老許，你也沒睡。”
“我不一樣。”許成江喝了一大口苦澀的咖啡，砸吧砸吧嘴，“我這人靠嘴續命，隻要讓我說話，我連軸轉三天都不帶困的。”
林遠瞥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少說兩句，能多活幾年。”
許成江樂了：“那算了，在體製內要是連話都不讓說透，活成個千年老王八也沒什麼意思。”
兩人靠著牆，沉默了片刻。
許成江收起玩笑的心思，壓低嗓音，目光掃向遠處哭哭啼啼的梁家人：
“老頭子要是真挺不過今晚，梁家肯定要把這盆臟水往咱們督導組頭上扣。‘逼死老革命’這頂帽子，分量可不輕。”
“所以醫療記錄、談話記錄、時間線，一項都不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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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看著ICU緊閉的大門，“隻要程序上嚴絲合縫，他們就算把天哭塌了，也砸不到我們頭上。”
“沙瑞金那邊呢？”
許成江挑眉，“這位沙書記可是個太極高手。老頭子一死，他會不會借坡下驢，打著‘維穩’和‘顧忌老同誌情緒’的旗號，要求咱們放緩調查節奏？”
林遠盯著搶救室門上那盞刺眼的紅燈，吐出一個字：“會。”
“那咱們怎麼辦？”
“照查。”林遠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透著股咬定青山不放鬆的狠勁。
許成江忍不住笑了，豎起大拇指：“我就喜歡你這風格。簡單，粗暴，還省標點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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