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抓獲老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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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京州老城區。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捷達停在巷口，白清源推開車門，壓了壓頭頂的灰色鴨舌帽。
他很瘦，背有些佝僂，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混在買菜的大爺大媽裡，活脫脫就是一個剛從菜市場出來的退休老頭。
可熟悉漢東地下資金盤的人都知道，這個看似半截入土的小老頭，腦子裡裝著山水集團整整二十年的暗賬。
他沒去那些富麗堂皇的星級酒店，而是熟門熟路地鑽進了一條逼仄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家茶館，門臉破舊，招牌上掉漆的四個大字寫著“東來茶社”。
這名字跟京州市公安局那位剛被停職的趙局長沒有任何親戚關係，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聽著就容易讓乾政法的人心裡犯膈應。
白清源順著木樓梯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麵的一間包廂。
包廂裡已經坐著個中年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洗著一套紫砂茶具。
省委辦公廳後勤處司機，馬雙全。
這人在漢東算不上什麼人物，連個正經編製都懸乎。
早年給一位退下來的省委副書記開過幾年車，後來老領導退了，他借著餘蔭留在辦公廳後勤。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消息極靈，人脈極雜，最擅長乾些領導不方便出麵、秘書又不方便沾手的臟活，主打一個傳話不留痕。
白清源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鴨舌帽扔在桌上，開門見山：“東西帶了嗎？”
馬雙全給他倒了杯洗茶的頭道水，不緊不慢地推過去：“急什麼？京州現在滿大街都是督導組的眼線，林遠那幫人查得比當年打黑還嚴，你膽子也夠大，敢這時候往回跑。”
白清源沒碰那杯茶，乾癟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你當我想回來？是有人點名要原始賬冊，我不露麵，你們睡得著覺？”
“誰點名了？”馬雙全裝起糊塗。
白清源盯著他那張油光水滑的臉：“你少在這兒跟我打太極。不是你們那邊傳的話，我能冒著被紀委按住的風險跑回京州？”
馬雙全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白老師，我就是個開車的，順道幫忙牽個線。至於上麵到底是誰要這批賬，我哪夠級別知道？”
白清源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
體製內這些邊緣掮客永遠是這副德行。好處他們雁過拔毛，風險全推給下麵人扛。
真要出了事，兩手一攤，一句“我隻是傳個話”，就把自己擇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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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得廢話，從隨身的破帆布包裡摸出一個老式移動硬盤，拍在桌上。
“這裡麵是目錄，不是原件。原件我不可能帶在身上。”
馬雙全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白清源卻一巴掌死死按住硬盤。
“規矩先說清楚。”白清源壓低聲音，乾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要一條出境的穩妥路線。護照、現金、車船，一樣不能少。隻要我腳沾上公海的甲板，原件的位置立馬發給你。”
馬雙全收回手，麵露難色：“白老師，你這不是難為人嗎？現在這風口浪尖上，海關、邊檢全盯著，出境通道早被鎖死了，不好辦啊。”
白清源笑了，笑得露出幾顆焦黃的煙牙：“不好辦？當年幾千萬、幾億的資金往外走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不好辦？現在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你們送不出去了？”
馬雙全被懟得啞口無言，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白清源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透著股亡命徒的狠勁：“回去告訴讓你傳話的人，別想拿我當一次性抹布，用完就扔。山水集團的錢，礦工新村的錢，陽和基金會的錢，還有大風廠那塊地早年的底賬，我全留了備份。我如果死在京州，或者被紀委帶走，這些東西會自己長腿跑到中央督導組的辦公桌上。大家一起死。”
馬雙全手裡的茶杯頓住了。
就在這短暫的死寂中，茶館老舊的木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極輕、極有節奏的腳步聲。
白清源耳朵一動，整個人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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