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高育良反手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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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沒有正麵回答，隻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官場上，有些人危險，不是因為他自己拿了錢，而是因為他被別人精準地安排進了一張大網裡。網裡有他的親屬，有他的盟友，有他的政治籌碼。你說他乾淨，他未必能洗得掉一身腥；你說他臟，你拿不出他直接受賄的證據。”
祁同偉徹底明白了。
沙瑞金就是那個被安排來“拆雷”的人，但他自己腳下，也踩著一根線。
“老師，您要不要主動去督導組說明情況？”祁同偉問。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希望我去？”
“希望。”祁同偉沒有避諱。
“說說理由。”
“因為您不去，梁家會替您說，趙家會替您說，沙書記更會替您安排一個完美的‘說法’。等所有的臟水都潑定型了，您再去解釋，那就是負隅頑抗，是被動挨打。”
高育良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的亮光。
“同偉，你這次算是真把官場這點邏輯吃透了。”
祁同偉苦笑：“刀架在脖子上，再不吃透就隻能投胎重修了。”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書架最下層，拉開一個平時隻用來放廢舊報紙的抽屜。
他從一堆發黃的《漢東日報》底下，抽出一個極其普通的牛皮紙文件袋。
文件袋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幾個字：20**年高校後勤報銷憑證。
他走回桌前，把文件袋翻過來，拆開繞線，倒出了裡麵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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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看清上麵的內容後，呼吸猛地一滯。
“老師，這東西您一直留在家裡？！”
“當年簽字的時候，我就知道這筆賬遲早有一天要翻出來曬太陽。”高育良把幾份文件攤開，“梁群峰那幫人，喜歡把證據砌在牆裡、沉在井裡、鎖在瑞士銀行的保險櫃裡。我沒那麼花哨，我就放在書房最顯眼的廢紙堆裡。越是要命的東西，越不能藏得像國家機密。你把它當機密藏，你自己看它的眼神都會帶著賊虛。”
祁同偉心裡大寫的一個服字。老狐狸的心理素質，確實不是梁璐那種段位能比的。
高育良指著桌上的材料。裡麵有幾份當年協調會的紀要複印件、信訪處理的批示底稿，還有一張高育良自己手寫的備忘錄。
“看看這份備忘。”高育良點了點其中一頁，“這裡麵清楚地記著，梁群峰當年是怎麼越級要求公安廳提前控製重點上訪人員的；趙立春的秘書是怎麼在會上定調子，說‘決不能讓問題出省’的；還有陳岩石，當年是怎麼頂著‘老革命’的光環，出麵去安撫工人代表，給資金轉移爭取時間差的。”
祁同偉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越看越心驚：“這裡麵有沙瑞金嗎？”
“沒有。那時候他還在外省。”高育良搖搖頭，隨後從中抽出一頁泛黃的會議簽到表複印件，“但有一個人的名字，你得好好看看。”
祁同偉順著高育良的手指看去。在簽到表最末尾的專家顧問欄裡，赫然寫著三個字：鐘為民。
“鐘為民？”祁同偉腦子轉得飛快，瞬間鎖定了這個名字背後的龐然大物。
鐘家。侯亮平的嶽父家。鐘小艾的底氣所在。
高育良冷冷地解開謎底：“他當年以京城某政策研究部門專家的身份，參加了那次閉門協調會。名義上是來漢東調研國企改製風險，實際上，是給那套把國有資產洗成境外信托的方案，提供合規性政策口徑。”
祁同偉覺得後背的冷汗都下來了。這條線繞了整整二十年，轉了一個巨大的圈，竟然又回到了原點。
“侯局長在漢東揮舞著反腐的尚方寶劍，原來是在鐘家當年留下的政策後門裡乘涼啊。”祁同偉咬著牙，擠出一絲冷笑。
高育良把材料重新裝回文件袋，一圈一圈地繞好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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