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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點半，天色將暗未暗，東海市的街燈次第亮起來。
林風站在出租屋那麵褪了色的穿衣鏡前麵，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脫掉，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扣子扣到第二顆，袖口挽了兩圈，露出半截小臂。他又對著鏡子把頭發隨手撥了兩下，看起來既不刻意也不隨便。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蘇凝冰的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裡，是下午發來的那一條，隻有短短幾個字：
\"別喝多。有情況隨時聯係。\"
他回了一個\"收到\"，然後把手機揣進褲兜裡，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藍海會所坐落在東海市東郊的一條安靜街道上，外表看起來像是一棟低調的私人別墅，灰白色的外牆上爬著半牆的常青藤，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盞暖黃色的壁燈照著門牌號。如果不是有人指引，普通人路過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
林風推門進去的時候，門口的接待已經得到了吩咐，禮貌地欠了欠身：\"林先生，唐總在三樓蘭亭閣等您。\"
林風點了點頭，跟著接待穿過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上了旋轉樓梯。二樓傳來隱約的鋼琴聲，隔著一扇半掩的門能看見裡麵暖紅色的燈光和模糊的人影。他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三樓走廊儘頭，接待推開了一扇深色的木門。
包廂比林風想象的要大。靠窗擺著一組深棕色的皮質沙發，中間的茶幾上放著一瓶已經打開的紅酒和兩隻水晶杯。壁燈的光線柔和而溫暖，把整個空間裹在一層曖昧的昏黃色裡。
唐心怡已經到了。
她換了一身墨綠色的吊帶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的一半，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她的頭發今天盤了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耳朵上墜著一對小巧的翡翠耳墜，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靠坐在沙發裡，一隻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靠背上，姿態鬆弛而嫵媚。
她看見林風進來，沒有站起來，隻是歪了歪頭，嘴角帶著一抹慵懶的笑意，聲音像被溫水泡過一樣柔軟：
\"林師傅很準時嘛。我還以為你會遲到，讓我好等呢。\"
林風走過去，在她側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笑了笑：\"唐總約的，我哪敢遲到。\"
唐心怡微微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紅酒，推到他麵前，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滑過，留下一個淡淡的指印：\"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林風端起酒杯，沒有急著喝，先放在鼻尖前聞了一下。酒香醇厚，帶著黑莓和橡木的氣息，沒有異味。他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目光自然地掃了一圈包廂：\"這地方挺不錯的，我之前都不知道東海還有這樣的會所。\"
唐心怡的嘴角勾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的意味，從沙發側麵的手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放在茶幾上，推到他麵前。
\"今天的誠意。\"
林風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有立刻去拿。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信封和唐心怡之間遊移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你這是什麼意思\"的試探：\"唐總，這不太合適吧？\"
唐心怡輕笑了一聲，像是看穿了他的客氣，卻沒有拆穿。她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就是一點見麵禮，算是給林師傅的定心丸。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就當是我請你喝杯酒。\"
她話說到這裡，目光微微往上一挑：\"不過，既然是定心丸，林師傅是不是也該讓我放心一點？蘇總最近在忙什麼，林師傅應該比我們這些外人清楚吧？\"
來了。
林風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轉著酒杯，像是在考慮什麼。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我也不瞞你\"的坦誠，但那種坦誠是經過篩選的：
\"蘇總最近確實挺忙的。好像在查什麼賬，具體是哪一塊我不太清楚，但她那幾天臉色不太好看，開會的時候語氣也比平時衝。新來的那個技術總監——說是她同學，之前在國外做技術顧問的，來了之後天天泡在會議室裡，也不知道在搞什麼。\"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但每一句都剛好踩在\"看似有用其實無關緊要\"的邊界上。蘇凝冰確實在查賬，盧曼確實天天泡在會議室——但這些信息唐心怡就算知道了，也動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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