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過青石闆，一路往宮門方向去。
大銘攤上這麼一位主子，老百姓往後哪還用愁？
陽光斜照在琉璃瓦上，金鑾殿前的銅鶴映出一層冷光。
辰時剛到，鞭子響了。
啪、啪、啪——三聲脆響過後，文武百官魚貫而入，衣袍窸窣響成一片，腳步踩在漢白玉地麵上，一步步朝殿內走。
“臣等見過陛下。”
朱翊鈞坐在龍椅上，龍袍上的金線在光裡泛著暗芒。他掃了一眼底下的人，聲音不大，卻壓得住整座大殿：“眾卿平身。”
“謝陛下。”
“有本，就奏上來。”
內閣首輔高拱第一個跨出朝班，拱了拱手：“啟奏陛下，臣等奉旨清查 ，已經查出些眉目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共計抄出白銀四百三十萬兩。”
這話一落地，大殿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四百三十萬兩。大銘朝開國以來，頭一回查出這麼大的數目。
大臣們悄悄拿餘光瞟了一眼龍椅上的年輕人。意料之中，那張臉上沒什麼波瀾，既不見怒，也不見喜。
高拱退回班列後，朱翊鈞才慢慢開口：“工部尚書。”
呂調陽趕緊從隊列裡出來，躬著身子：“臣在。”
“朕從戶部撥三百萬兩，拿去修城。”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另外，朕打算在大銘推行改革。”
“改革？”
底下的人互相交換眼神，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漫開。
“宣海瑞回朝。”
殿裡又是一靜。
“海瑞？！”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海瑞做官，清得沒話說，硬得沒邊。他為官那些年，所到之處百姓日子好過，權貴們恨他恨得牙癢癢，卻拿他沒辦法。辭官之後，民間照樣流傳著他的各種故事。
現在，海瑞回來了。
殿外的陽光裡，一個老人出現在金鑾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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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骨筆直，像一根鬆樹紮在地上。臉上皺紋深了，頭髮白了，可那雙眼睛裡還帶著當年那股子誰也不服的勁兒。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他彎腰行禮：“海瑞，參見陛下。”
朱翊鈞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朕決定重新啟用海瑞，恢復他官職，拜右僉都禦史。”
他看著底下的人，目光慢慢掃過去：“由他主持土地改革，丈量天下田畝，推行一條鞭法。”
“臣領旨，謝恩。”
海瑞的聲音不大，卻硬邦邦的，像是石頭砸在地上。
滿殿的文武百官，臉色各異，心裡頭各有一本賬。
少年天子一親政，樁樁件件都沖著世家大族和掌權老臣去。
這一回，怕是整個天下都要跟著翻騰。
可這幫人，倒也沒慌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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