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也正因為這樣，給事中舒化說海瑞迂腐死闆，不懂施政的門道。給事中戴鳳翔彈劾海瑞包庇 ** ，欺壓讀書人，靠虛名亂政。
不到半年，海瑞就被罷了官。
可朱翊鈞心裡清楚，海瑞不是沒本事，是沒地方施展。
大銘的地，七口之家隻種兩畝薄田，卻要交五石糧。百人的大家族占著千畝好地，才交七石。
朝廷嘴上說重農抑商，做生意的卻一個子兒的稅都不用交。
窮的越窮，富的越富。
過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朱翊鈞長出了口氣，把奏摺攥在手裡。
“曹正淳。”
“臣在。”
“你知不知道海瑞現在在哪兒？”
曹正淳想了想，彎腰回話：“皇上，海瑞現在住在城南。”
朱翊鈞點點頭，琢磨了一會兒：“那行，跟朕走一趟。”
曹正淳一愣，趕緊勸：“皇上，這都晚了，要不——”
“嗯？”
朱翊鈞臉一沉。
曹正淳嚇得一哆嗦：“臣該死，臣這就去備車。”
……
夜裡。
朱翊鈞坐馬車，直奔城南。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車停在一處破院子前頭。
朱翊鈞下車，掃了一圈四周。
誰能想到，曾經的一品 ** ，卸了官就住這種地方。
曹正淳正要上前敲門，手剛碰上，門就自個兒開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正屋裡頭。
蠟燭光昏昏黃黃，照出個人影，正低頭翻書。
朱翊鈞知道，這就是老百姓喊“海青天”
的那個海瑞。
他擡腳走進去，眼睛落在那人身上。
海瑞看書看得太投入，壓根沒察覺皇帝到了。
朱翊鈞也不急，乾脆往旁邊一坐。
就這麼瞧著。
海瑞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眉頭鬆開。
嘴裡還時不時嘆氣搖頭。
直到海瑞想站起來活動活動，才猛然發現，旁邊椅子上坐著個年輕人。
燭光底下，那少年氣度不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味兒。
再一看，站他邊上的，是東廠那位大名鼎鼎的督主。
曹正淳！
能讓東廠督主這麼恭恭敬敬伺候的少年，那不就是……
海瑞腦瓜子一轉，撲通跪地上。
“草民海瑞，叩見皇上，皇上聖安。”
朱翊鈞微微點頭，笑道：“朕好著呢，起來吧。”
“謝皇上。”
海瑞爬起來，低著頭：“皇上，草民早就不當官了，朝裡的事也不摻和。您大半夜親自跑這一趟，是有什麼吩咐？”
朱翊鈞沒急著答話，朝曹正淳看了一眼：“你先退下，朕跟海太保說幾句話。”
“是。”
曹正淳躬身一禮，悄沒聲兒地退了出去。
“皇上，草民早已不是官身，這太保……”
朱翊鈞擺擺手，沒在這稱呼上磨嘰，直接把海瑞之前遞上來的奏章拿了出來。
“陛下，這……這是……”
海瑞聲音發顫，眼睛直勾勾盯著一本泛黃的奏摺。
“是你當初遞上來的密奏。”
“今天，朕親手翻出來的。”
朱翊鈞語氣很輕，但海瑞聽得懂話裡的分量。
“……陛下。”
海瑞擡頭，對上那雙年輕天子的眼睛。
那雙眼太深了，像看不見底的潭水。
一時間，海瑞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明君的影子。
這人做的事，他沒一件不清楚。
可……
“哎~”
海瑞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陛下，草民不想再摻和朝裡的事了。找個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海瑞！”
朱翊鈞一下站起來，盯著他，聲音驟然拔高：“這天下百姓還在泥裡打滾！”
“你的心血，說扔就扔？”
“滿朝文武，哪個不說海太保為國為民，造福四方？”
“怎麼現在倒越活越回去了！”
“陛下，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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