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不了那些旁的小國，可我們暹羅自打歸順大銘以來，從沒幹過半件對不起天子、坑害大銘的事。”
高拱聽罷，心裡頭那把算盤全撥明白了——對方為啥突然跑來求見，不就因為這聖旨讓他們覺得天子要動刀了嗎？
說實話，眼下的天子，連高拱這個首輔有時候都瞧不透他心裡想什麼。
但有一件事他能肯定。
天子是鐵了心要把這大銘江山給打理好，更有那吞併四海的野心，想把這天下所有王國的地盤全收攏到手裡頭。沖這股子霸氣，皇上就不可能剛收服這幫附庸國，又轉頭把他們給砍了。除非是哪個屬國真碰了天子的逆鱗。
“暹羅使者，你儘管寬心。陛下向來公道嚴明，從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種。你們暹羅要是真沒幹出什麼坑害大銘的事兒，壓根用不著怕皇上動殺心。”
“可是……”
暹羅使臣心裡急得跟火燒似的。
這事兒不弄明白，他這顆心懸在半道，哪能落得下去。
“我懂你想說什麼。放心，回頭我自會進宮，當麵跟皇上問清楚來龍去脈。可在這之前，不管是你們，還是其他小國使臣，都老實給我待在驛站裡頭，別到處亂竄。”
高拱直接截了他的話頭。
高拱背著手，在廳裡踱了兩步。
“你們要是真捅出什麼簍子，我這邊可兜不住。”
暹羅使者趕緊躬身：“高大人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他回頭一擺手，兩個隨從立馬擡上兩口箱子。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
使者堆著笑：“高大人，一點薄禮，還請您笑納。”
高拱沒接話，嘴角微微一扯。
“暹羅使者，你知不知道，京城裡最讓人忌憚的是什麼？”
使者想都沒想：“大銘天子！”
這還用問？有權有勢的人，誰不怕？
高拱卻搖頭，眼神有點深。
“對你們來說是陛下，對我們……可不一定。”
他頓了頓。
“天子深居宮禁，外麵的事，以前隻能靠大臣們的摺子知道。”
“可現在呢？”
“錦衣衛、東西廠、六扇門——說得體麵些，是朝廷衙門，說白了，就是天子的眼睛和耳朵。”
“尤其是京城這片地界兒，錦衣衛到處都是。”
“芝麻大點的事，都別想瞞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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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眼那兩口箱子。
“今天這東西我要是收了，不到半天，消息就得上朱翊鈞的案頭。”
“就算我是內閣首輔，有些雷池，也不能越。”
“歷朝歷代，當官的腦袋搬家，有幾個不是栽在這種事上？”
“有人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覺得自己能翻天，連天子都不放在眼裡。”
高拱說到這裡，輕輕吐了口氣。
“可當今這位陛下，跟以前那些……全不一樣。”
他目光落到窗外，天色還早，陽光正好。
站在書房門口，高拱忽然想起這些年的變化。
成祖那會兒，五征漠北、三犁虜廷，七下江南，多大的威風。
周邊小國嚇得腿軟，乖乖來朝。
附屬國一口氣到了十七個，做買賣的更是上百。
可惜啊，後來的皇帝沒把這攤子接住。
附屬國年年上貢，老皇帝們動不動就倒貼錢賞東西。
朱翊鈞覺得這做法蠢透了。
鄭和當初下西洋，就該去搶錢，不是送錢。
想當大銘的狗，就得交保護費。
光沖這一點，他比前麵那些祖宗強出幾條街。
軍事這塊更不用提，此時的大銘天軍正值巔峰，放眼全世界誰打得過？
正因為這層底氣，連高拱這樣的一品 ** ，對這位年輕天子也是又怕又敬。
底下那幫人，再也不敢偷偷摸摸搞事。
前段日子聖上殺了一批，朝堂上下立馬乾凈不少。
幹得多拿得多，光領俸祿不幹活，吏部那邊一查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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