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張居正臉色發青，把那天自己去求見天子、替他說好話的事也抖了出來。
兩人把天子說的那兩句話嚼碎了反覆品，越品越覺得天子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行，不行！”
“老夫得馬上去皇宮，見陛下。”
高拱騰地站起來，擡腳就要往外沖。
儲秀宮那邊，張焉和柳如是一夥人高興得不行。
進宮這麼長時間了，除了陳圓圓早就有了封號，她們幾個還是掛個秀女的名頭。可這倆月伺候在皇太後跟前，她們幾乎拿老人家當親娘看了。
進宮前誰能想到？皇太後居然這麼疼人，說話輕聲細語，吃穿用度樣樣照顧周全。
之前曹正淳把她們安排在宮外那地方，規矩死多，稍微錯點事兒，不是挨罵就是挨打。
朱翊鈞也沒料到他母後直接把人封了嬪。
按規矩，嬪位前頭還有才人、貴人一堆台階要爬。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琢磨透了他母後的心思。
後宮裡不能光擺秀女，要不然非得鬥成烏眼雞。擡四個嬪妃上去，爭鬥就能壓下去大半——更關鍵的是，給剩下那些秀女豎個標杆。
當著所有人的麵封賞，就是逼她們往上爬。
朱翊鈞心說：母後這心腸也太軟了。換個太後在這兒，誰管你們這些秀女死活？聽話的留著，不聽話的直接拖出去打……
陳瀟兒扭頭看他：“鈞兒，你拿個主意吧。你要是沒意見，哀家就讓她們搬進去了。”
朱翊鈞笑著說：“全憑母後做主。”
陳圓圓望著他，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董小宛和柳如是每次見皇上，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她們壓根不知道怎麼跟天子搭話。
彈曲子、寫詩詞，這些她們都拿手。
可就算這樣，見天子的次數也少得可憐。
以前不止一個人跟她們說過：深宮裡頭的女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皇上一麵。
她們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想見皇上？哪有那麼容易！
要不是皇太後隔三差五把她們叫到慈慶宮，又喊皇上過來，她們連皇帝長啥樣都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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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能被封嬪，全靠太後恩典。不然這封號啥時候能落頭上，鬼才知道。
總算是在宮裡站穩了腳跟。
邊上那些秀女，眼珠子都快粘在柳如是她們身上了。心裡頭不知道幻想多少遍：要是被封的是自己，該多好。
“鈞兒，走吧。讓她們先安頓好儲秀宮的事。”
陳瀟兒撂下這句話，順手把四個新封的嬪妃第一個差事甩了出去。
陳瀟兒那邊已經在私下挑皇後人選了。她得先看看張焉、柳如是怎麼個意思，有沒有當皇後的本事。
在她眼裡，三宮六院那七十二嬪妃，低階位份隨便封。但六宮之主這位置，馬虎不得。她一下子給四個人封了嬪，說白了就是摸她們的底，看能不能扛得住事。
朱翊鈞在慈慶宮陪太後吃完飯，轉身回了養心殿。
高拱、張居正被急召進宮。
要是倆人猜得沒錯，今天晚上皇上讓錦衣衛沈煉傳的話，可不光是敲打高拱一個。張居正也一樣跑不掉。
養心殿裡，朱翊鈞正批著奏摺，一個小太監小碎步湊過來彎著腰說：“陛下，內閣兩位閣老來了，求見。”
“嗯？”
朱翊鈞擡了下眼皮，點點頭，“讓他們進來。”
“是。”
小太監退出去沒多久，高拱和張居正就快步進了殿。
“臣等叩見陛下。”
朱翊鈞放下手裡的筆，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嘴角帶著點玩味：“看這架勢，兩位愛卿是想通了才來見朕的吧？”
高拱、張居正對看了一眼，齊刷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等知罪。”
“哦？”
朱翊鈞語調不鹹不淡，“那你們說說，錯在哪了？”
皇上越是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倆人心裡越是發毛。
等天子話一落音，高拱和張居正已經把腦袋低得快貼地了。
“臣等錯在……看人走了眼，門生幕僚收得太寬……”
朱翊鈞從龍椅上站起來，聲音沉下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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