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一小半，但隻是一小半。
畢竟四目辦的事很嚴重。
茅山是嚴厲禁止的。
道門也是禁止的。
她闆著臉，聲音冷硬：“你是修道之人。道門的清規戒律，你拜師的時候沒背過？你師父沒教過你？還是說你覺得這點戒律無所謂，反正姨娘在地府也看不見，管不著你？”
“不是的！”四目道人急了，跪著往前挪了兩步。
“姨娘，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師父教的我都記著呢！清靜無為，戒色戒淫，我平時真的不是這樣的！我修鍊這麼多年從來沒犯過戒，今天是、今天是......”
“是什麼？”
“是……”
四目道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是那狐妖的妖法太邪門了，她那個媚術確實厲害，我沒扛住……差一點就著了道。但姨娘您相信我，就算您不來，我最後也肯定會清醒過來一劍刺下去的！真的！”
江晚吟看了他半晌，緩緩吐出一口氣。
“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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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四目道人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她叫他“老二”這個稱呼，像一根針一樣紮進他胸口。
從小到大，姨娘隻有在對他特別失望的時候才會這麼叫他。
“姨娘.........”
“我說了幾次了？你還在辯解。”
江晚吟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冥府裡那潭千年不波的忘川水。
“姨娘很失望。”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多看四目道人一眼，轉身便走。
她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樹的陰影裡，腳步聲又快又穩，沒有一絲猶豫。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她剛才站過的位置，地上隻剩下一道空蕩蕩的樹影。
四目道人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地。
“姨娘……”
他喃喃地叫了一聲，聲音小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
然後他猛地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
道袍穿反了也顧不上整理，腰帶拖在地上也顧不上係，他抓起地上的桃木劍往背後一插，踉踉蹌蹌地朝著江晚吟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跑出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腳步猛地剎住。
他那隊顧客還在林子那邊停著呢。
四目道人急得原地轉了一圈，看看江晚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顧客停放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生死抉擇。
他咬了咬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趕屍隊旁邊。
那排清朝殭屍安安靜靜地站在林間小道上，額頭的黃符完好無損，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他沒時間一個一個檢查了，從腰間抽出趕屍鈴，手腕一抖，銅鈴發出急促而規律的脆響。
“各位顧客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出了點急事，咱們提前上路，路上別鬧別鬧，回頭多給你們燒點紙錢！”
他嘴裡念念有詞地賠著不是，一邊搖鈴一邊邁開了步子。
身後那排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屍齊齊舉臂，隨著鈴聲的節奏一蹦一跳地跟了上來。
四目道人就這麼領著一隊殭屍，跌跌撞撞地追上了江晚吟。
她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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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後麵，隔著七八步的距離。
一邊搖鈴引著顧客，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姨娘，我錯了。”
江晚吟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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