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人被她這一聲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解釋：“姨娘您在地府可能不清楚陽間的局勢。
清帝雖然退位了，但愛新覺羅家族沒有北遷，還住在紫禁城裡，維持著一個小朝廷。
宣統皇帝還在宮裡住著呢，外麵掛的是民國的牌子，裡麵還是按皇上的排場過日子。千鶴他……就是給那邊辦事的。”
江晚吟沒有說話。
她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腦海深處那些被歲月模糊的記憶開始緩慢地翻湧。
穿越前學過的歷史，她記不太清了。
但她依稀記得，民國初年，袁世凱當上了大總統，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稱帝。
而愛新覺羅家族還賴在紫禁城裡不走，享受著北洋政府每年四百萬兩白銀的優待條件。
再過些年，溥儀就會被馮玉祥趕出皇宮，然後跑到東北去當他的偽滿洲國皇帝。
這些記憶碎片零零散散地浮上來，拚湊出一個大緻的時間線。
江晚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袁世凱稱帝。
軍閥混戰。
日本人虎視眈眈。
這天下馬上就要大亂了，清廷自身都難保，老三居然還在給清廷辦事？
想到這些，她就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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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都要沒了，他怎麼還去給清廷辦事？”江晚吟麵色不好看說道。
四目道人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這個……這個我們也沒過問太多。千鶴從小就跟我們不一樣，他有抱負，想做大事。
他說修道之人也要有個靠山，清廷雖然不比從前了，但好歹是皇家正統，跟著他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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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什麼？能跟著他們一起完蛋？”
江晚吟踏前，四目道人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江晚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才把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已經恢復了判官特有的冷靜與銳利。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世那部電影裡的情節，雖然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但有一個畫麵忽然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一具銅角金棺，裝著一位皇族的王爺，由千鶴道長押送。
後來出了大事。
“我問你。”江晚吟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冷靜，“你現在是不是要回家？”
四目道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姨娘為什麼忽然換了話題，但還是老實點頭：“是、是啊，我這趟活兒剛好順路，打算回家住幾天。”
“帶路。”
四目道人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
“姨娘？”
“帶路，去你家。”江晚吟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四目道人的臉上像是突然被一盞燈照亮了一樣，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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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開嘴笑得像個撿到糖的小孩，眼鏡片後麵那雙眼睛笑得彎成了兩道月牙，哪裡還有半點茅山道士的威風，分明就是當年那個跟在姨娘屁股後麵跑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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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姨娘您跟我走！我家離這兒不遠，翻過這座山就到了！我家裡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可乾淨了，我給您收拾一間最好的屋子，朝南的，太陽好！
您想住多久都行，長住都行！我陳有這輩子別的不敢說，養姨娘一輩子絕對沒問題！”
他說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把家裡有幾床被子、幾把椅子都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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