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事件過去三天後，薇薇安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
伏地魔開始照鏡子了。
當時她剛把銀蛇磨牙棒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塞進嘴裡，翻了個身準備再賴一會兒床。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嬰兒床的欄杆，落在了房間角落那麵穿衣鏡上。
那麵鏡子一直立在那裡。
從薇薇安有記憶起，那麵鏡子就安靜地杵在嬰兒房靠窗的角落。
邊框是暗沉的紅木，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在過去整整一年裡，她幾乎沒見過那麵鏡子被任何人的視線認真光顧過。
伏地魔每次經過那麵鏡子的時候，目光都會精準地避開它。
但此刻，伏地魔正站在那麵鏡子前麵。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晨袍，頭髮還沒有完全打理整齊，幾縷黑髮垂在額前。
他側對著薇薇安的方向，微微偏著頭，下巴擡起大約十五度，用那雙紅色的眼睛從左側的角度端詳著自己的側臉。
那姿勢極其專註。
專註得像是他正在研究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一份需要破譯的古代魔文手稿。
薇薇安含著銀蛇磨牙棒，從嬰兒床的欄杆縫隙裡盯著這一幕，腦子裡冒出了無數個問號。
他在看什麼？
他這張沒鼻子的臉他已經看了好幾年了，做出魂器之後就沒變過。
他站在那麵鏡子前麵側著頭左看右看，眉頭微微皺著。
表情嚴肅得像是打算從自己那張蒼白的皮膚上找出什麼隱藏的符文封印。
他看什麼呢？
難道他指望鏡子裡的自己能忽然長出一個鼻子來？
薇薇安含著磨牙棒，努力控製住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但她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起來了。
她從嬰兒床上坐起來，扶著欄杆，兩隻小腳在床墊上蹬了蹬。
她把腦袋又往外探了幾分，想看清楚伏地魔到底在端詳什麼。
伏地魔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視。
他從鏡麵裡擡起目光，從鏡子的反射中跟她對視了一瞬。
然後他轉過身來，手裡還攥著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的銀質梳子。
他把梳子放下，走到嬰兒床邊，彎下腰看著她的臉。
那雙紅眼睛裡的神色跟三天前相比有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三天前他親她額頭的時候，那裡麵裝著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柔軟的光。
但今天那雙眼睛裡的光底色變了。
變成了一種混合了猶豫、沉思和某種困惑的複雜色調。
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然後伏地魔開口了。
“薇薇安。”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決定把這句話說出來。
“如果爸爸有鼻子，你覺得會更好看嗎？”
薇薇安含著銀蛇磨牙棒的嘴僵住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嬰兒床旁邊那麵穿衣鏡還在晨光中反射著柔和的光線。
鏡麵裡的伏地魔背對著他們，那個沒有鼻子的側麵輪廓映在玻璃上。
帶著一種她自己說不清的、被光影削去了稜角的輪廓。
她瞪著他，你問我？？？
我一個一歲嬰兒，你怎麼好意思問我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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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審美能力！我連自己的手指頭和腳趾頭都分不清哪個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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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晚上還試圖啃自己的膝蓋，你說我有審美能力嗎？？？
而且你這問題本身就離譜！
你一個黑魔王，一個把靈魂切成七片的狠人。
一個連“愛”這種概念都要靠麻瓜育兒書現學的男人。
你居然站在鏡子前麵問自己一歲的女兒“有鼻子會不會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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