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新月飯店的拍賣會還有三天。
這三天裡，新月飯店一樓成了專供賓客消遣的場所。
戲台、賭桌、茶室、宴席一應俱全，表麵上是招待周到，實則是篩選財力的門檻。
所有開銷全自費，掏不出銀子的自然坐不住，坐得住的就是有實力的主顧。
楊花落坐在一樓靠窗的散席上，桌上擺著幾碟點心和一壺茶。
張起山坐在他旁邊，齊鐵嘴在對麵，二月紅和丫頭挨著坐在一起。
吊頂砸下來的燈光落在桌麵上，把幾碟糕點的輪廓勾得柔和。
二月紅揀了一塊桂花糕，遞到丫頭嘴邊，聲音放得低，“嘗嘗這個。”
丫頭接過來小口咬了一下，彎了彎眼睛，“甜。”
二月紅見她嘴角沾了一點糕屑，伸手替她輕輕拂了。
丫頭沒有躲，低頭又咬了一口，耳根微微泛了一點紅。
兩人之間的那點親昵並不張揚，很自然。
楊花落沒有多看，他的注意力落在不遠處那張賭桌上。
尹新月換了身深色男裝坐在桌邊，籌碼堆在麵前，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籌碼往前推。
她押大，骰盅開出來是大；押小，開出來是小。
一連七八把，沒有一把落空。
周圍的人漸漸圍攏上來，有看熱鬧的，也有跟著下注的。
尹新月麵上沒什麼表情，看上去是已經玩膩了，偶爾打個哈欠。
張起山也注意到了異常。
他端著茶杯，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賭桌那邊，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你們看賭桌那邊。”
齊鐵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那不是尹小少爺麼？”
二月紅擡眼看去，目光在尹新月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解九給的消息裡說過，新月飯店的老闆隻有一位千金，沒有少爺。”
丫頭疑惑，輕輕接了一句，“可周圍人對那位尹小少爺很恭敬。”
二月紅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隻能說這個人地位不假，但身份存疑。
張起山沒有接話，站在尹新月身後的那幾個家奴的小動作引起了他的注意，“注意看他們的耳朵。”
齊鐵嘴湊近了些，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低呼了一聲，“她們的耳朵……每次骰子落盅，都在動。”
張起山點了點頭，“估量是在聽骰子落定的方位。”
齊鐵嘴聽到張起山這麼一說，搓了搓胳膊，大為震撼，“她們的耳力要真這麼好，豈不是這大廳裡任何一個角落的動靜，她們都能聽見？”
二月紅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那些家奴的耳朵確實在隨著四周的動靜微微轉動。
有的朝向賭桌，有的朝向茶室，有的朝向樓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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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們確實在收集各路消息。”
丫頭雖然沒有他們那般敏銳的觀察力，但聽二月紅這麼一說，也意識到了什麼，輕聲說，“那咱們在大廳裡，可不敢商量要緊事了。”
楊花落一直沒說話。
他注意到尹新月又贏了一把，卻不見高興，反而把籌碼往桌上一推，站起身來。
她拍了拍衣擺，轉身朝樓梯走去，腳步不緊不慢，穿過大廳時目光在楊花落他們這一桌停了一瞬。
那一瞬停留的時間很短，但楊花落注意到了。
張起山也看到了。
他放下茶杯，等尹新月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回房間說。”
五個人轉移到了張起山的房間。
門合上之後，齊鐵嘴才鬆了一口氣，“這新月飯店的陣仗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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