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倒數最後一天。
一樓大廳的戲台已經搭好了，檯麵鋪著暗紅色的絨毯，兩側的鑼鼓架子擺得齊整。
賓客們三三兩兩落座，有端著茶盞聊天的，有嗑著瓜子等開場的。
齊鐵嘴這幾天沒閑著。
他把《穆柯寨》這齣戲誇出了花來。
逢人就說這戲在北平可是壓軸戲，點它有麵兒，京城最講究的幾位爺都點過，您要是不點一回，回去都不好意思說你來過新月飯店。
那些愛慕虛榮的豪紳貴客被他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心動，有人用最高價點到了《穆柯寨》。
戲台班子開鑼的時候，一樓散席已經坐滿了人。
楊花落坐在開放式雅座裡，二月紅和丫頭在他旁邊。
張起山和齊鐵嘴在隔間雅座，隔著幾根柱子，能看見彼此，但不太顯眼。
鑼鼓一響，震得整個大廳都跟著顫了一下，那鼓點密得一聲接一聲。
張起山與他們對了一個眼神，起身離席。
他的動作很快，在鑼鼓聲裡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齊鐵嘴在他走後，從兜裡掏出來幾張紙，低頭看著上麵的唱詞，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認真聽戲。
楊花落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目光沒有跟著張起山。
他放下茶杯，若有所感地往二樓瞥了一眼。
一個極盡奢華卻又足夠隱秘的包廂，簾子半垂著，看不清裡麵的人。
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一個家奴從側邊走過來，在他麵前停住，微微躬身，“楊先生，尹管事有請。”
二月紅聽了這話，目光在楊花落臉上停了一瞬，眼中有一絲擔憂。
丫頭也看了過來，輕輕攥了一下二月紅的手。
楊花落朝他們微微擺了一下手，示意他們放心。
然後他放下茶盞，站起身對那家奴說，“有勞帶路。”
二樓奢華包廂內。
尹新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楊花落的身影。
她連忙站起身，探頭四處觀望。
掃遍了整個一樓大廳，除了那對夫妻，連楊花落的影子都看不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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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的家奴見她站起來，忙問，“小姐，怎麼了？”
尹新月收回目光，坐下，“……沒事，你們繼續守著。”
她嘴上說沒事，手指卻輕輕叩了兩下扶手。
片刻後她起身，轉身往三樓的方向走去。
楊花落跟著那家奴穿過迴廊，繞過一道屏風，在一扇門前停住。
家奴擡手示意，“楊先生，請。”
兩邊把守的家奴替他推開門。
楊花落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貴賓待客室。
窗邊擺著幾盆蘭草，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檀香。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正是那日站在門口迎客的尹管事。
他看見楊花落進來，立即站起身來，客氣地鞠了一躬，“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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