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圈死死定在那塊黑色的玄武岩底座上。
暗紅色的血跡在光暈下反著微光。
量不大。
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兩滴，邊緣有些拖拽的痕跡。
吳邪蹲在地上。
他湊近那兩滴血。
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血跡邊緣蹭了一下。
指尖傳來一絲粘稠的觸感。
還沒完全乾透。
他把沾了血的食指湊到鼻子底下。
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除了屍蟞燒焦的糊味，多了一股淡淡的異香。
這香味很特殊。
有點像廟裡燒的那種百年老檀香，但更冷，更烈。
吸進肺裡，能讓人腦子瞬間清醒幾分。
“是小哥的血。”
吳邪站起來，聲音有些發抖。
“麒麟血。”
他轉頭看向走過來的陳長生和胖子。
“血還沒幹，最多不超過半天時間。”
吳邪咬了咬後槽牙，臉色難看。
“他流血了。而且不是放血驅蟲，這是飛濺出來的血跡……他受傷了，傷得很重。”
胖子一聽，臉色也變了。
他把散彈槍往肩膀上一扛。
“他娘的，我就知道這地方邪門。”
胖子急得在原地轉了個圈。
“小哥那身手，能讓他掛彩的東西，得多兇？這血往哪邊去了？”
陳長生沒出聲。
他閉著眼，鼻翼微動。
麒麟血特有的那種陽剛至烈的味道，在他的感官裡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顯眼。
陳長生拄著盲杖，繞過那根盤龍柱。
“這邊。”
他的盲杖指向柱子後方的陰暗角落。
吳邪和胖子趕緊跟過去。
手電筒光打在牆角。
原本平整的青磚牆麵上，出現了一個兩米多高、一米寬的豁口。
豁口邊緣的磚石呈不規則的碎裂狀。
像是被什麼巨力從裡麵硬生生撞開的。
幾塊青磚上，還留著明顯的爪痕。
每一道爪痕都有兩寸深，把堅硬的青磚撓出了粉末。
豁口後麵。
是一條陡峭向下的青石階梯。
階梯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勉強通過。
一直延伸到手電筒光照不到的無盡黑暗裡。
裡麵像個冰窖，呼呼地往外冒著寒氣。
吳邪拿著手電筒往下照。
在第三級台階的邊緣，他又看到了一滴暗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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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進了下麵。”
吳邪握緊了手裡的短刀，骨節泛白。
“這下麵才是青絕古城真正的核心地宮。”
他擡頭看了一眼陳長生。
“陳爺，小哥的情況肯定很不妙。咱們得快。”
“走。”
陳長生沒有廢話。
他率先跨進豁口，踏上了向下的青石階梯。
樓梯非常陡，傾斜角度超過了四十五度。
台階表麵長滿了滑膩的綠苔。
踩上去稍不留神就會直接滾下去。
陳長生走在最前麵。
他沒有用手電筒。
青龍氣血在腳底流轉，每一步都穩穩地紮在青石上。
就像腳底長了吸盤。
他的速度很快。
盲杖在前麵的台階上快速點動。
“篤、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在狹窄的樓道裡回蕩，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胖子走在中間，吳邪殿後。
兩人隻能一手扶著冰冷潮濕的牆壁，一手打著手電筒，狼狽地跟著。
“這樓梯怎麼沒完沒了的。”
胖子喘著粗氣，腳底滑了一下。
他趕緊用手撐住牆麵，手心沾了一把黏糊糊的青苔。
“陳爺，您慢點，胖爺我這膝蓋受不住了。”
陳長生沒減速。
“空氣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張起靈就在下麵。”
聽到這話，胖子咬了咬牙，硬是沒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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