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餘暉灑在沙丘上。
像給這片死寂的塔克拉瑪幹沙漠，鋪了一層淒艷的紅紗。
長長的駝隊在細沙上留下兩排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風抹平。
進入沙漠的第三天。
隊伍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新鮮感早就被漫無邊際的黃沙和乾燥的空氣消磨乾淨了。
王月半（南派胖子）和王凱旋（北派胖子）兩個話癆，這會兒也用防風紗巾捂著嘴，連半句廢話都不想多說。
一張嘴，就是滿嘴的沙土味。
胡八一拿著指南針，騎在駱駝上。
不時擡頭看一眼天色。
“老安，這路線偏了吧？”
胡八一皺著眉，指了指西邊的太陽。
“咱們一直往西南走，這不是去滋獨暗河的方向。”
安力滿騎在最前麵的頭駝上。
聽見胡八一的話，他頭都沒回。
“沙漠裡不能走直線。那是在找死。”
安力滿的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磨刀石在摩擦。
“前麵是流沙坑。跟著老漢走，不會錯的。使者看著呢。”
他嘴裡嘟囔了一句維語，悄悄往後瞥了一眼。
隊伍中間。
陳長生端坐在駱駝寬大的鞍座上。
灰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了最上麵。
他沒有戴防風沙巾，也沒有戴墨鏡。
雙眼緊閉。
這幾天，他一直保持著這種半冥想的狀態。
沙漠裡的風，跟中原古墓裡的陰風不一樣。
這是一種純粹的、狂暴的自然之力。
風沙摩擦空氣產生的細微電流，在陳長生的聽雷感知裡，就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交響樂。
他在不斷地適應，並且嘗試用體內的五雷正法去引發這種自然之力的共鳴。
突然。
陳長生手裡一直把玩的兩顆鐵膽核桃。
停住了。
他微微偏頭。
盲人對氣壓的變化比任何精密儀器都要敏感。
一絲詭異的冷風。
從北邊的方向吹了過來。
風裡沒有沙土的乾燥，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毛的死寂。
“變天了。”
陳長生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沙漠裡傳得很遠。
胡八一和吳邪幾乎同時擡起頭。
北邊的天空。
原本被夕陽染紅的晚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切斷了。
一條黑色的線，貼著地平線。
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向上攀升、翻滾。
“起風了？”
吳邪眯起眼睛。
安力滿也看到了那條黑線。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乾癟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胡大發怒了……”
安力滿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甚至顧不上讓駱駝停穩。
直接從駝背上連滾帶爬地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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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跪在滾燙的沙子裡，雙手瘋狂地捧起沙土往自己頭上揚。
“黑沙暴！是黑沙暴！老天爺要收人啦！”
這句話一出。
胡八一的臉色也變了。
他在昆崙山當兵的時候，聽老牧民說過。
沙漠裡的黑沙暴，那是能把幾百斤重的石頭都卷上半空的自然天災。
一旦被卷進去，人連個全屍都留不下，直接被狂沙磨成肉泥。
“快！下駱駝！找掩體！”
胡八一扯著嗓子大吼。
他一把跳下駱駝，拚命去拽韁繩。
想把駱駝拉下來當擋風牆。
但動物的本能比人更敏銳。
那些平時溫順的駱駝，此刻像是瘋了一樣。
發出驚恐的哀鳴。
四蹄在沙子裡亂蹬，怎麼拽都不肯臥倒。甚至有幾頭想直接掙脫韁繩逃命。
吳邪和王月半也慌了神。
兩人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扯出防風毯。
“老胡！這四周全特麼是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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