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餘老夫人家也買過人？楚昭昭攥著那份名單，半天沒有說話。
成安伯府幾個字寫得很清楚。
買入兩名丫鬟。
時間是三年前。
經手人，是陳氏。
楚昭昭想起餘老夫人那雙清明又堅定的眼睛，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餘老夫人剛剛把三十年前的舊賬冊交給她們，明知淑妃想借她施壓，卻仍毫不猶豫地站在律法和受害者這一邊。
可她府上，竟也從牙婆陳手裡買過人。
楚雲凰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沉吟片刻。
“餘老夫人剛幫了我們，這件事要查，也得講方法。”
“我明白。”楚昭昭將名單重新折好，“不能拿著名單上門興師問罪。萬一府裡的人真不知情，鬧得人盡皆知，反倒會傷了那兩個丫鬟。”
裴衡看向她，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楚昭昭平日裡行事利落，碰到壞人恨不得立刻掀人屋頂。可她並不是隻憑一腔火氣做事。
她知道誰是該抓的人，誰又該給解釋的機會。
“我親自去一趟成安伯府。”楚昭昭道，“將事情攤開說清楚。餘老夫人若不知道，便一起查。若她知道卻裝糊塗，我也不會因為她送過賬冊就當作沒看見。”
楚雲凰點頭。
“去吧，帶著名單和那兩個姑娘的口供。記著，先問清楚，再下定論。”
當日下午，楚昭昭帶著翠屏登門成安伯府。
餘老夫人正在花廳裡看書。
聽說楚昭昭來了，她立刻讓人將她請進來。見楚昭昭神色有些鄭重，餘老夫人便放下書，笑著招手。
“昭昭丫頭，今日怎麼得閑來瞧老身？”
楚昭昭沒有繞彎子。
“老夫人，我今日來，是想問一件不太好開口的事。”
餘老夫人看著她：“你說。”
楚昭昭將名單放到桌上。
“牙婆陳已經落網。她交代的賬冊裡，記著三年前成安伯府從她手中買過兩個丫鬟。我想知道，府中可有此事？”
餘老夫人的手停在書頁上。
她拿起名單，仔細看了那一行字，眉頭緩緩皺起來。
“兩個丫鬟？”
她沉默片刻，朝身邊嬤嬤吩咐：“去請夫人過來。”
嬤嬤連忙應下。
餘老夫人沒有急著辯解，隻看向楚昭昭：“老身這些年不大管府中瑣事。府裡添置下人，多半是我那兒媳婦做主。可不管是誰做的主，若那兩個丫鬟真是被陳氏騙來、拐來的，成安伯府便有責任。”
楚昭昭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餘老夫人沒有先急著撇清。
沒多久，一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快步進了花廳。
她正是成安伯夫人，也是裴衡的母親。
她先向餘老夫人行禮，又笑著看向楚昭昭：“郡主今日登門，怎麼不提前叫人知會一聲？府裡也好準備些郡主愛吃的點心。”
“點心等會兒再說。”餘老夫人將名單遞給她，“三年前，你是不是從一個叫牙婆陳的人手裡，買過兩個丫鬟？”
成安伯夫人接過名單，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她想了想，低聲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時府裡有兩個丫鬟到了年紀放出去，我瞧著人手不足，便讓管事去牙行挑人。”
“陳氏帶來兩個姑娘，說是鄉下家裡窮，父母收了銀子，自願將女兒賣身為婢。我見她們做事還算勤快，便留下了。”
她擡起頭，神色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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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麼事？”
楚昭昭將牙婆陳拐賣女子、將人賣進南渡莊的事簡明說了一遍。
成安伯夫人的臉一點點紅了。
“我……我真不知道。”她捏著那張名單，聲音低下去，“我當時隻看了賣身契，想著既然契書齊全，人也願意做事，便沒再多問。”
“沒多想？”餘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
茶盞都震得跳了一下。
成安伯夫人嚇得一哆嗦，立刻低下頭。
餘老夫人的臉色極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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