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免死鐵券的漏洞，一個字楚昭昭將那塊桂花糕放回碟子裡，起身便往書房走。
“翠屏，把府裡的律典全搬過來。”
翠屏跟上去，有些遲疑：“郡主，免死鐵券是先帝所賜，若當真寫著可免嫡子一死，大理寺怕是也不好違抗。”
“鐵券上寫什麼，不是沈庭安說了算。”
楚昭昭推開書房門，語氣乾脆。
“先帝賜下的東西，都要有詔書、有存檔。鐵券上的每個字，也都得按律法解釋。他若想拿一塊鐵片把人命壓過去，那我便先看看，這鐵片到底有幾斤重。”
楚雲凰已經命人將宮中存檔的詔書副本送來。
書房裡很快堆起一摞又一摞書冊。
《大楚律》《刑名釋義》《先帝實錄》《勛貴恩典錄》，還有歷年針對功臣世家所頒的補充條令。翠屏帶著幾個丫鬟，抱書抱得手臂發酸。
“郡主，這些都要看？”
“都要。”
楚昭昭坐到案前，翻開最上麵那本律典。
她過目不忘，平時看京城各府的熱鬧，看過一遍便能將人物關係記得清清楚楚。可律典不同於八卦冊，字字拗口，條條相扣，稍不留神便容易看漏關鍵。
她沒有急著去找“免死”二字。
先帝賜鐵券，是恩典。
而恩典越大，限製往往越嚴。
楚昭昭從最早的勛爵封賞開始查起，看到傍晚，才從一卷泛黃的舊檔中翻出先帝賜給沈家的那道詔書。
“找到了。”
翠屏急忙湊過去。
詔書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仍能辨認。
“賜沈氏嫡脈鐵券一副，免一死，限謀反之外大罪。”
翠屏看了兩遍，茫然道：“這不就是免一死嗎？沈崇安犯的事雖可恨，也算大罪吧？”
楚昭昭沒有回答。
她盯著“限謀反之外大罪”幾個字，眉頭慢慢擰起。
她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類似的註釋。
不是在鐵券詔書裡。
是在《大楚律》的某一卷細則中。
楚昭昭重新翻出厚重的律典，從刑律總綱開始，一頁一頁往後查。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不斷響起，燈芯燒短了一截，翠屏已經添了三回燈油。
夜深後，楚雲凰親自端了一盅熱湯進來。
“還沒找到？”
楚昭昭頭也沒擡：“快了。”
楚雲凰看著案上密密麻麻的紙頁，沒有勸她休息，隻將熱湯放到她手邊。
“別把眼睛熬壞。”
楚昭昭喝了一口，繼續翻。
又過了一個時辰，她的動作忽然停住。
那是一本名為《刑名釋義》的舊冊，專門解釋律典中容易混淆的詞句。冊子邊緣已經磨損，顯然多年無人翻看。
楚昭昭的手指壓在一行小字上。
“大罪者，特指謀反、大不敬、巫蠱三項，餘者縱刑至極者，皆歸重罪。”
翠屏看了半天，還是沒反應過來。
“郡主，這是什麼意思？”
楚昭昭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意思是，鐵券寫的不是所有死罪都能免。”
她將詔書和律典並排攤開，指向其中兩個字。
“沈家鐵券的適用範圍，是謀反之外的大罪。可大楚律中，‘大罪’有專門的解釋，隻有謀反、大不敬、巫蠱這三種罪名，才叫大罪。”
“沈崇安犯的是強迫良民緻死。”
楚昭昭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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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重罪。”
翠屏愣住，隨即眼睛越睜越大。
“所以……免死鐵券根本不能救他？”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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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昭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沈庭安拿著鐵券出來時，顯然篤定所有人都會被“免一死”三個字嚇住。可他隻看見了自己想看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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