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虐待手法的源頭，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這個疑問在楚昭昭心裡轉了一夜，第二日，她便帶著翠屏去了大理寺。
孫氏被關在女牢最裡麵的一間。
她換下了那身素凈體麵的夫人衣裳，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囚服，頭髮散亂，手腕上戴著鐐銬。隔著木欄，她仍努力維持著幾分端莊，彷彿隻要背挺得夠直，自己便還是那個受人稱讚的謝夫人。
“郡主又來看妾身笑話？”孫氏開口，聲音有些啞，“妾身已經說過，那些丫鬟犯了錯，妾身不過略作懲戒。”
楚昭昭沒理她，徑直走到隔壁審訊室。
裡麵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滿頭灰發，臉上褶子很深，一雙眼卻精明得很。她便是孫氏從娘家帶來的老嬤嬤，劉婆子。
劉婆子被帶來時，嘴裡還一直喊冤。
“郡主，老奴隻是個下人，夫人做什麼，老奴哪敢置喙？那些事都是夫人的主意，和老奴無關啊！”
楚昭昭坐在她對麵，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杏仁酪。
“我沒說和你有關。”
劉婆子一噎。
楚昭昭舀了一勺杏仁酪，慢吞吞吃著：“我今日找你，是想問件別的事。孫氏那些折磨人的法子，誰教她的？”
劉婆子神色微變，很快又低下頭：“郡主說什麼，老奴聽不懂。”
“你跟了她二十多年。”楚昭昭道，“她未出嫁時，你就在孫家伺候。她如今用的那些手段，根本不像臨時起意。”
翠屏將一份供詞放到桌上。
上頭寫著，孫氏打人時，會先讓人餓上半日，等人沒了力氣反抗，再逼著跪在冷地上認錯。若有人仍不肯服軟，她便會讓婆子剪掉頭髮，或者在傷口上灑鹽水。
劉婆子的嘴唇抖了抖。
“這些事，孫家後宅的人也知道吧？”楚昭昭看著她，“你不說，我也能派人去查。隻是等孫家那些人被帶來問話，孫氏受過什麼，她做過什麼，便藏不住了。”
劉婆子低著頭，手指死死抓著衣角。
楚昭昭沒有逼得太緊，隻又問了一句：“孫氏小時候，是不是也被這樣對待過？”
這一句，像是戳中了劉婆子最不願碰的地方。
她的肩膀塌了下去。
“夫人小時候……很苦。”
翠屏愣住了。
劉婆子抹了一把臉，聲音越來越低：“孫家老夫人最重規矩，也最愛臉麵。夫人小時候若字寫得不好，便不許吃飯。若哭出聲，便會被關進柴房。若是惹老夫人不高興，老夫人便讓人把她的頭髮剃掉，說她不配做孫家的姑娘。”
“夫人八歲那年，打翻了一碗熱湯。老夫人讓人按住她的手，拿熱水燙出了泡。她疼得整夜沒睡，第二日還得去祠堂跪著。”
劉婆子說到這裡，眼圈紅了。
“後來夫人長大些，脾氣越來越壞。老夫人說她天生頑劣，便打得更狠。餓飯、罰跪、剃頭、打手心，什麼都用過。夫人足足熬了十五年，直到出嫁那日，才算逃出孫家。”
楚昭昭手裡的勺子停住了。
她想起孫氏那張扭曲又怨毒的臉，也想起柴房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姑娘。
原來孫氏曾經也是那個挨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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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她逃出去以後，沒有把那些痛苦丟下，而是帶進了謝府，遞給了更弱小的人。
“她剛進謝府時，也這樣打人嗎？”楚昭昭問。
劉婆子搖頭。
“最開始沒有。夫人那會兒總做噩夢，夜裡會哭著喊老夫人。後來府裡添了幾個小丫頭，有個丫頭不小心摔壞一隻茶盞，夫人就發了很大的火。”
“她說，那些賤婢既然進了府，就該懂規矩。她還說，小時候若有人替她求情，她也不至於受那麼多罪。”
劉婆子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老奴勸過她。可她說，隻有把人管怕了，人才不會背叛她。後來她越來越狠，老奴也不敢再勸。”
楚昭昭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裡隻剩下劉婆子壓抑的抽泣聲。
翠屏站在旁邊，心裡有些發堵。她原本恨不得孫氏立刻遭報應，可聽完這些舊事，又覺得說不出的難受。
可難受歸難受。
小桃身上的骨頭不會自己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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