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國子監辯場，瓜子與真理齊飛楚昭昭到國子監時，翠屏手裡抱著一包瓜子，薛明珠懷裡抱著兩本厚賬冊。
國子監的大門修得格外莊嚴，朱漆大門上方掛著匾額，來往學子皆穿青衫，神情端肅。
楚昭昭從馬車上下來，擡頭看了那塊匾額一眼。
“這地方看著就不適合嗑瓜子。”
翠屏小聲道：“郡主，咱們今日要不要收斂一些？”
“為什麼？”楚昭昭理直氣壯，“孔祭酒請我來旁聽，又沒說不許吃東西。”
薛明珠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已經能想象到，等會兒楚昭昭一邊嗑瓜子一邊聽辯論，會給那些滿口禮法的老學究造成多大衝擊。
國子監的管事早已在門口等著。
他看見楚昭昭，臉上堆著笑，態度卻帶著幾分疏離。
“郡主，請隨小人來。明辨會已經開始前的準備，諸位先生和學子都在講堂等候。”
楚昭昭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一路上，不少學子都停下腳步看她。
有人好奇，有人驚訝，也有人目光裡帶著藏不住的不屑。
楚昭昭今日沒有穿郡主常服，隻穿了一件利落的石榴紅騎裝，外頭披著月白鬥篷。她走在一群青衫書生中間，像一團極紮眼的火。
一個年輕學子與同伴低聲道：“這便是安平郡主？”
“聽說她前陣子帶人闖進寧遠將軍府，還把謝夫人的罪證全翻出來了。”
“女子如此張揚，成何體統。”
另一人立刻壓低聲音：“你小聲些，她力氣大得很，聽說能舉起石座。”
楚昭昭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
她轉頭看過去。
那兩個學子臉色一變，立刻低頭裝作研究路邊石磚。
翠屏憋著笑，悄悄湊到楚昭昭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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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您現在可比鬼還嚇人。”
楚昭昭瞪她一眼。
“怎麼說話呢？本郡主這麼好看，哪裡像鬼。”
講堂設在國子監最深處，裡頭足足能容納數百人。
楚昭昭一進門，便感到無數目光齊齊落在自己身上。
講堂中央擺著兩列長桌，正反雙方各坐十人。正方學子大多年紀不大，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反方那邊則明顯從容得多，幾個領頭之人神色自信，顯然早有準備。
主位上坐著孔維正。
他穿著深色儒袍，鬚髮皆白，背脊挺得筆直。旁邊還坐著幾位國子監博士和老學究，個個神情肅穆。
孔維正看見楚昭昭，起身拱手。
“郡主肯賞光，國子監蓬蓽生輝。”
嘴上說著客氣話，目光卻透著審視。
楚昭昭笑眯眯回禮。
“孔祭酒客氣了。我今日就是來聽熱鬧的，你們不用管我。”
孔維正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本以為楚昭昭會坐到前排貴賓席，擺足郡主架子。可楚昭昭卻徑直走到講堂側後方，找了個空位坐下。
翠屏替她鋪好軟墊，薛明珠將賬冊放在身邊。
下一刻，楚昭昭從翠屏手裡拿過油紙包。
哢嚓。
瓜子殼落進她提前準備的小紙袋裡。
講堂裡安靜了一瞬。
不少學子盯著她，表情都有些發愣。
孔維正臉色微沉，卻不好說什麼。
人是他親自請來的。
若現在因為幾顆瓜子把人趕出去，傳出去反倒顯得國子監小家子氣。
負責主持明辨會的博士清了清嗓子。
“今日所論之題，為女子是否應當受教育。正方主張，女子應識字明理，反方則認為，女子無須求學，當以持家教子為本。”
“雙方各陳其詞，不可惡言相向，不可人身攻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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