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百三十七兩銀子，堵住所有人的嘴程子文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講堂裡那些原本等著看楚昭昭出醜的學子，也都愣住了。
一百三十七兩銀子。
對於尋常百姓而言，這是一筆足以維持一家人許久的收入。對於在座這些大多靠家中供養的學子來說，更是一個有些刺耳的數字。
有人讀書十幾年，連一兩銀子都沒親手賺過。
楚昭昭站在桌邊，手掌按著賬冊。
“怎麼不說話了？”
程子文回過神，臉上浮出一絲不屑。
“郡主說的，不過是繡花、做些針線活。此等小道，怎能與讀書明理相提並論？”
楚昭昭看著他，笑了。
“繡花是小道？”
“自然。”程子文昂著頭，“女子做針線，本就是分內之事。”
“那你讀了十幾年書，考過幾次科舉？”
程子文的臉色微變。
楚昭昭繼續問：“中過嗎？”
程子文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
他去年參加鄉試，連舉人都沒考中，這事國子監裡不少人都知道。
楚昭昭慢悠悠道：“你說繡花是小道。那你讀了十幾年書，連功名都沒掙回來，是不是比繡花還小？”
講堂裡先是一靜，隨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像是點燃了什麼。
幾個正方學子低下頭，肩膀卻輕輕抖著。反方席上有人想忍，最後也沒忍住，憋得滿臉通紅。
程子文麵皮漲得發紫。
“郡主這是強詞奪理！學生所說，是女子不該借讀書之名，妄圖逾越本分！”
“我哪裡強詞奪理了？”楚昭昭攤開手，“你說能掙銀子的是小道，我便問問你們這些讀書人，讀書又掙來了什麼。”
“你們若真有本事，自然可以去考功名、治百姓、寫文章、做實事。可你們自己尚且做不好，就急著告訴女子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不是很好笑嗎？”
程子文被她堵得胸口發悶。
他想說女子讀書會亂綱常，可楚昭昭已經翻開賬冊。
“這是安棲堂第一批綉品的賬。布料多少銀子，絲線多少銀子，賣了多少，誰做了多少，工錢如何分，寫得清清楚楚。”
她指著其中一頁。
“柳葉兒，學刺繡，教了十三個人。蘇氏，帶著六歲女兒逃出夫家，學會做荷包後，第一個月拿了二百文工錢。小桃，原先在將軍府被打得差點丟命，如今在安棲堂做酥餅，一日能賣幾十個。”
楚昭昭合上賬冊。
“她們從前不識字，不會算賬，連自己掙的錢都可能被人騙走。現在她們會認字，會記賬，會靠自己的手吃飯。”
“你告訴我，這有什麼錯？”
講堂裡漸漸沒了雜音。
原先滿臉不屑的學子，目光也有些變化。
他們聽說過安棲堂，卻隻將那裡當成一處收留無家可歸婦人的地方。直到今日才知道，那些女子在裡麵並不是白吃白住，而是在學手藝、學認字、學著重新過日子。
一名反方學子皺眉道：“可女子若都出去做買賣，誰來操持家務？誰來養育子女？郡主難道要讓天下女子都不嫁人、不生子嗎？”
楚昭昭看向他。
“誰告訴你，女子讀書、做事，就不能嫁人、不能生子？”
那學子一噎。
楚昭昭道：“她們會認字，便能教孩子讀書。她們會算賬，便不會被人隨便騙走嫁妝。她們有一門手藝，丈夫若出了事，家裡也不至於全家餓死。”
“女子有本事，是給家裡多一條路。怎麼到了你們嘴裡，便成了離經叛道？”
她停了停，目光落在程子文身上。
“你們怕的不是女子讀書。”
“你們怕的是女子讀了書以後，發現自己不必一直低著頭。”
這句話像石頭砸進水裡。
不少年輕學子臉上浮出複雜神色。
孔維正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麵色比剛才更沉。
他終於開口。
“郡主，女子能識幾個字、會些針線，自然無妨。但讀書求學並非隻為謀生。國子監所授，是聖賢之道，是治世之學。女子既無入仕之責，又何必耗費心力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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