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的青石墓碑,以及墓碑旁那棵標誌性的、樹皮剝落的老鬆樹時,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將我淹沒。我又回到了起點!
那塊冰涼光滑的無字碑,像個沉默的、咧著嘴的嘲笑者,靜靜地矗立在我幾步之外。
“見鬼!”我低吼出聲,聲音嘶啞乾澀,在死寂的墓園裡盪開一層微弱的漣漪,隨即被無邊的寂靜吞沒。冷汗浸透了後背的T恤,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手機!對,手機!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點亮屏幕。屏幕上刺眼的白光映著我驚惶的臉。我哆嗦著手指,點開通話圖標,第一個就撥給了說書人。聽筒裡傳來急促的、令人窒息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尖上。
快接!快接啊!
然而,十幾聲忙音後,回應我的,隻有一片死寂的忙音。再撥,還是一樣。不死心,我又撥了110,撥了120,結果毫無例外!聽筒裡要麼是忙音,要麼是根本撥不通的短促忙音,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了這片區域與外界的聯繫。
“操!”我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成蛛網,微弱的光掙紮了幾下,徹底熄滅。最後一絲光亮消失,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我站在無字碑旁,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死寂之中。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我緊繃的神經。難道真要被困死在這裡?給這塊無字碑當鄰居?這念頭讓我不寒而慄。不行!不能放棄!我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混合著焦糊和鐵鏽味的冰冷空氣嗆得我喉嚨發癢。我強迫自己冷靜,仔細回憶剛才走過的路,努力尋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岔口或者標記。
“再試一次!這一次,走慢點,看清楚!”我咬著牙對自己說,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再次邁開腳步,這次走得異常緩慢、異常謹慎。每一步落下,都盡量不發出聲音。破碎的手機被我緊緊攥在手裡,碎裂的屏幕邊緣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痛感,提醒我還活著。
眼睛適應了黑暗,借著微弱的月光,我死死盯著道路兩旁的墓碑。那些墓碑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排排冰冷的觀眾。我努力辨認著碑上的文字和照片,試圖找到新的、能幫我定位的參照物。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隻有幾分鐘,或許已有半個世紀那麼漫長。當我再次看到前方出現那塊該死的缺角墓碑和剝皮老鬆時,巨大的疲憊和絕望幾乎將我擊垮。我雙腿一軟,靠著冰冷的樹榦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我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陰十一啊陰十一,你真他媽撞邪了……”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強烈的、陰冷刺骨的寒風毫無徵兆地平地捲起,猛地灌進我的衣領!凍得我一個激靈。風聲中,似乎夾雜著無數細碎的低語,聽不真切,卻讓人頭皮發麻。緊接著,梅區裡所有的路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掐滅,驟然熄滅!
眼前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我驚恐地瞪大眼睛,在純粹的黑暗中徒勞地搜尋。
過了幾秒,也許是十幾秒,眼睛終於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光源——是月亮。慘白清冷的下弦月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燈,幽幽地灑落下來,恰好照亮了我麵前的一小片區域。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離我最近的一塊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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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扼住脖子般的怪響。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那墓碑上鑲嵌的瓷質遺照……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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