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這隻是暫時穩住。這事兒,不簡單。誰是他直係親屬?把他姓名和準確的生辰八字給我!”
眾人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眼神發直地看著他,彷彿沒聽懂他的話。連我都覺得腦子嗡嗡的,剛才那兩分鐘,顛覆了我二十多年對世界的認知。
“你們誰是吳元清的家人?” 說書人提高了一點音量,又問了一遍。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吳嫂慌忙抹了把眼淚,聲音還帶著哽咽:“我!我是他媳婦!師傅,你要啥?姓名和生辰八字?我老公叫吳元清,是……是1974年4月4號,下午4點生的!” 她努力回憶著,報出了這個聽起來就透著幾分不尋常的時辰。
“4月4日,下午4點……” 說書人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鎖得更緊,“陰氣極重的時辰。這就對了。聽著,你老公暫時沒事了,睡一覺能安穩幾個小時。但是,” 他加重語氣,“‘它們’還沒走!我隻是暫時和‘它們’達成了個協議。記住,在我回來之前,千萬別放開他!綁緊了!”
“它們?不是人?” 吳嫂驚恐地問,下意識地看向丈夫剛才瞪視的角落,其他家屬也紛紛露出恐懼的神色。
“別問太多。” 說書人擺擺手,轉向我,語氣不容置疑,“陰十一,走!我們得立刻回殯儀館!時間不多了!”
在眾人混雜著敬畏、疑惑和恐懼的目光注視下,我和說書人匆匆離開了病房。身後,低低的議論聲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回程的車裡,氣氛異常沉悶。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卻驅不散我心頭的寒意和巨大的問號。
“說書人,” 我忍不住打破沉默,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有些潮濕,“剛才……那到底怎麼回事?那人真……真是中邪了?這都21世紀了,真有這種事?我……我還是不太敢信。不過你剛才那兩下子,簡直神了!夾手指念咒……這本事能教我不?”
說書人靠在副駕上,閉目養神,臉色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聽到我的話,他睜開眼,瞥了我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是‘黃妖’尋仇。我這法子,你學不來。得有‘緣分’,更得有‘根器’。強學,引火燒身。”
“黃妖?黃皮子?黃鼠狼?” 我心頭一凜,想起了鄉間流傳的各種關於“黃大仙”的詭異傳說。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投向車窗外沉沉的夜幕,“開快點。今晚12點前,必須把事了了。拖過子時,神仙難救。”
“明白!” 我踩下油門,老舊的車子發出一陣嘶吼,加速朝著城市邊緣的殯儀館駛去。一種無形的緊迫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
殯儀館的夜晚,總有種揮之不去的陰森。空曠的停車場,慘白的路燈,還有主樓裡偶爾透出的微弱光亮,都讓人心裡發毛。我們直奔後麵那排低矮的平房,那是工作人員休息和更衣的地方。推開更衣室的門,一股混雜著消毒水、陳舊衣物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小龍和鐵柱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抽煙,腳邊放著兩大捆金黃色的稻草,散發著田野的乾燥氣息。
“說書人,十一,你們可算回來了!稻草弄來了,夠幹夠新,村裡老張家給的。” 小龍站起來,踢了踢稻草捆。
“這大晚上的跑殯儀館搞稻草,我媳婦兒差點沒把我罵死。” 鐵柱抱怨著,但看到說書人嚴肅的臉色,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說書人沒理會他們的牢騷,徑直走到稻草前蹲下,抓起一把掂了掂:“行。都別閑著,跟著我一起做。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手要快,心要靜,別分神,更別出錯!”
“哦了!有錢賺就行!” 小龍搓著手,眼睛發亮。
“有個6!整天就知道錢!” 說書人沒好氣地懟他一句,“等事兒辦完,看主家心意,少不了你們那份!”
“嘿嘿,有錢啥都好說!” 鐵柱立刻眉開眼笑,也蹲了下來。其實我心裡也打著小算盤,那沉甸甸的紅包……誰跟錢有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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