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鬼引路2020年初，疫病席捲全球。為了遏製病毒傳播，守護生命，華夏國做出了封城控流的艱難決定。
一時間，舉國上下籠罩在緊張與沉寂之中。疫病無情，人間有義，生活物資定點配送，醫護人員日日組織核酸檢測，發現異常立刻隔離救治。比起某些國家的放任自流，華夏的舉措，值得銘記。
咳，話題有些遠了。今天要說的，是“鬼引路”。
即便在疫病的陰霾下，我們殯儀館的工作，除了少了喧鬧的告別儀式，接運、火化這些“身後事”依舊照常。人走了，總得接回來，送最後一程。
年初的邊北市，冷得邪乎。午夜氣溫能跌到零下三十多度，天地間一片冰封雪裹，白得刺眼，也白得死寂。
“下樓做核酸……下樓做核酸……”
熟悉的喇叭聲刺破了我的沉夢。也快到上工的點了，我裹緊棉衣，睡眼惺忪地下樓，在寒風中張著嘴，例行公事。
做完核酸，我駕車駛向殯儀館。寒氣似乎能穿透車窗，凍進骨頭縫裡。
剛踏進館裡，司機老李就沖我招手：“陰十一，來得正好！跟我出趟活，有具遺體，家屬那邊人手不夠，需要搭把手擡下山。”
“擡屍？家屬那邊……給多少？”我搓著手問。
“一人兩百。”
“行，這就走？”
“走！”
我拉開那輛老舊的運屍車副駕門，一股混合著鐵鏽、消毒水和陳年寒氣的氣味撲麵而來。這車除了喇叭不響，渾身都在呻吟，冷風從各個縫隙裡鑽進來。虧得我裹得厚實，不然半路就得凍僵。
“老李，這車都這樣了，跟頭兒說說，換輛新的吧？”我忍不住抱怨。
“唉，提多少年了！”老李熟練地發動車子，引擎發出吃力的轟鳴，“上頭就一句話——沒錢，讓再克服克服。”
車子在覆滿冰雪的路上顛簸前行，我隨口問：“老李，幹這行這麼多年，碰見過……邪乎事兒沒？”
老李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哪那麼多邪乎事兒？幹咱這行的，見怪不怪。心放正，啥事沒有。”
一路閑聊，時間不知不覺溜走。
“老李，還沒到？這都開了一個多鐘頭了。”望著車窗外越發荒涼的山景，我心裡有點發毛。
“快了，就在前麵那座山上。雪太厚，路不好走。”老李的聲音也透著一絲凝重。
“山上？”我皺了皺眉，“怎麼死山上了？”
“電話裡說法醫初步看是喝酒過量，凍死的。”老李答道。
車子吭哧吭哧地掙紮到半山腰一處勉強算平整的地方停下。前方已無路可走。我們下了車，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抽出擔架，背上屍袋，我和老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裹著臃腫的棉衣，孤零零地站在雪地裡等著我們，想必是逝者的親屬。她臉色凍得發青，眼神有些獃滯。
女人默不作聲地帶我們繞過幾棵枯樹，來到一處微微隆起的雪包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眼前的景象讓我心頭猛地一跳。
一個人——就是我們要接的逝者——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俯身趴在一個明顯是墳包的小土丘上。積雪幾乎將他下半身掩埋。一隻空酒瓶歪倒在他手邊，半截埋在雪裡。
我繞著這孤墳轉了一圈。墳很舊了，是那種老式的土墳。墳前立著一塊小小的石碑，上麵的字跡被風霜侵蝕得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李玉英之墓”。顯然是個女子的名字。
“您是逝者的……”我轉向那女人，忍不住問道，“他認識這墳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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