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抓替身傳說，橫死之人，因其陽壽未盡，地府不收，靈魂隻能被束縛在橫死之地直到陽壽耗盡那一天，尤其是溺死鬼，為了能夠早日投胎，需要找一個活人，在相同的地方以同樣的方式害死，讓這個新的鬼來代替自己承受被困的苦楚，而這個新死的鬼魂，就成了它的“替身”，民間稱為“抓替身！。”
今天這個事，就是“抓替身。”
我癱在老薑那把吱嘎作響、彷彿隨時要散架的舊藤椅裡，幾乎要陷進去。汗珠順著鬢角往下爬，癢得難受。手機屏幕亮得刺眼，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短視頻裡扭動的腰肢和甜得發膩的笑語，在這片死氣沉沉裡顯得格外荒誕又真實。它們像廉價麻醉劑，勉強驅趕著四周牆壁裡滲出來的、無聲無息的冷寂。一個穿著清涼的主播正對著鏡頭飛吻，背景音樂鼓點聒噪。我嘖了一聲，指尖懸在屏幕上，準備滑向下一個。
“嗡——嗡——嗡——”
手機猛地在我掌心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猝不及防地跳出“說書人”三個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澆滅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燥熱和恍惚。屏幕上那扭動的腰肢和飛吻僵住了，像是被這突兀的鈴聲凍結。
“喂，啥事？”我接通語音，聲音裡帶著剛被驚醒的不耐煩，還有一絲被這鬼天氣蒸騰出來的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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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十一，”說書人那特有的、彷彿含著砂礫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裡似乎還有隱約的、急促的腳步聲，“別刷你那破視頻了！趕緊的，收拾一下，和老吳跑一趟黑水河！翻車了，等著收屍呢！”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黑水河。這三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針，刺破午後沉悶的空氣，紮進骨頭縫裡。一種沒來由的冷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我眼前幾乎是瞬間閃回出一些模糊卻陰冷的畫麵：渾濁的河水，濕漉漉纏著水草的屍體，還有岸邊那塊突兀的、彷彿嵌入記憶裡的青黑色石頭檯子。
“法醫那邊已經過去了，現場等著。”說書人語速很快，不容置疑，“家屬電話我發你微信。動作麻利點！”
“知道了，”我喉頭髮幹，咽了口唾沫，“這就聯繫老吳。”
那邊沒再多說，哢噠一聲掛斷了。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有些發僵的臉。休息室裡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此刻變得格外濃烈刺鼻，幾乎令人窒息。黑水河……又是黑水河！去年那趟差事像一塊沒洗凈的汙漬，頑固地黏在記憶深處。那個溺死的年輕人，被水泡得發白腫脹的臉，還有岸邊那塊冰冷的大石頭……當時也是說書人派的活，也是我和老吳去的。
我甩甩頭，像是要把那些濕漉漉的畫麵甩掉，起身快步走出老薑的小辦公室，穿過瀰漫著消毒水和隱約焦糊味的走廊，直奔休息室。
“老吳！”我提高嗓門，聲音在空曠的休息室裡顯得有些突兀，“醒醒！來活了！黑水河，接屍，翻車了！”
老吳眼皮猛地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看清是我，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抹了把臉：“黑水河？嘖……”他嘟囔著，顯然也想起了什麼，“上回……是不是淹死個小年輕那地兒？”
“就是那兒！”我肯定道，“說書人電話裡說是翻車。”
“翻車？”老吳趿拉上那雙快磨破底的舊膠鞋，動作依然帶著剛醒的遲緩，但眼神銳利起來，“那動靜可不小！走，看看去！”他抓起搭在床頭那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外套，一股混合著汗味和消毒水的氣息彌散開。
老吳那輛飽經風霜的運屍車，沉默地停在殯儀館側門陰涼處。
車子發動，發出一陣沉悶的哮喘般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才不情不願地駛離了殯儀館後門那片相對陰涼的樹蔭，一頭紮進白晃晃、熱得發燙的街道。
“老吳，”我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被曬得發軟的柏油路麵，腦子裡那些關於黑水河的記憶碎片又開始翻攪，“你還記不記得，去年黑水河那趟？洗澡溺死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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