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歸途陽光正好，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陳鋒略顯蒼白的臉上，帶來一絲久違的、真實的暖意。他走在返回市區的路上，步伐不算快，帶著大戰後的疲憊，卻也透著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鬆弛。
背後的斬邪劍用粗布仔細包裹，負在身後，收斂了所有光華，如同尋常的健身器械。腰間的定脈鏡也隱去了靈異，更像一件古樸的飾品。懷中的紫檀木盒貼著胸口，沉甸甸的，裡麵不僅裝著林家的傳承，也承載著一段驚心動魄、不足為外人道的過往。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條煥然一新的清水河，也沒有去感應腳下那片已然暢通純凈的地脈。有些東西，結束了便是結束了。他隻是一個偶然被捲入漩渦的過客，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僅此而已。
街巷逐漸變得繁華，車流人聲重新湧入耳中。早餐攤點冒著騰騰熱氣，上班族行色匆匆，孩童嬉笑打鬧……這一切充滿了煙火氣的景象，與他過去幾天經歷的黑暗、血腥與詭譎，恍如兩個世界。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手機早已沒電關機。他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插進硬幣，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媽……”電話接通，聽到母親那帶著擔憂和疲憊的聲音時，陳鋒喉嚨有些發緊，“我沒事，就是……之前手機壞了，工作有點忙。”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絮絮的叮囑和隱隱的抽泣聲，還有父親在旁邊沙啞的詢問。他耐心地聽著，一一應著，報喜不報憂。掛斷電話後，他在電話亭裡站了很久，直到後麵有人催促，才默默離開。
現實的壓力，並未因他解決了超自然的危機而有絲毫減輕。父親的醫藥費，家裡的債務，依舊像無形的枷鎖，套在他的脖子上。
他需要一份工作，需要錢。
鬼使神差地，他的腳步，再次走向了那個地方——市殯儀館。
熟悉的建築，熟悉的氣息，隻是此刻看在眼中，心境已然不同。少了那份最初的恐懼與排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平靜？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歸屬感。
老館長正戴著老花鏡在值班室門口看報紙，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當看到站在門口、風塵僕僕卻眼神清亮的陳鋒時，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報紙滑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小……小陳？”老館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陳鋒麵前，上下打量著，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後怕，還有一絲如釋重負，“你……你這些天跑哪去了？！警察來找過你！我們還以為你……”
“館長，我沒事。”陳鋒打斷了他，露出一絲疲憊卻真誠的笑容，“之前遇到點麻煩，已經解決了。我……還能回來上班嗎？”
老館長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什麼，但看著陳鋒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把話咽了回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陳鋒的肩膀，力道有些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夜班司機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呢！就知道……你小子命硬！”
他沒有問陳鋒去了哪裡，經歷了什麼。在這行幹了大半輩子，他深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當天晚上，陳鋒再次坐進了那輛熟悉的靈駕麵包車。車內消毒水的氣味依舊，但他卻不再感到不適。他按照《規例》一絲不苟地檢查車輛，打掃，熏香。動作熟練，心境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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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子時的鐘聲響起，他發動引擎，駕駛著車輛，緩緩駛出了殯儀館，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這一次，路上很平靜。沒有詭異的少婦攔車，沒有冰冷的低語，沒有突如其來的嬰兒啼哭。隻有路燈昏黃的光線，偶爾掠過的車輛，以及電台裡播放的、有些年代感的舒緩音樂。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道路。懷中的“守正”古錢傳來溫潤的暖意，背後負著的斬邪劍沉靜無聲。他知道，自己或許再也無法回到那個對神秘一無所知的普通人了。他見識過黑暗，背負了傳承，也與某些不可言說的存在結下了因果。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遠離正常的生活。恰恰相反，經歷了生死邊緣的掙紮，他更加珍惜這平凡的人間煙火。
殯儀館夜班司機的工作，或許枯燥，或許在旁人看來晦氣，但對他而言，卻成了一種奇特的修行與守護。在這裡，他能接觸到生與死的邊界，能默默運用所學的微末知識，確保往來魂靈不受驚擾，也守護著這片區域的某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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