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蛛絲馬跡晨光熹微，驅散了夜的濃稠，卻未能完全照亮陳鋒眼底的沉鬱。他坐在出租屋那張唯一的舊桌子前，麵前攤開著城市地圖，指尖沿著昨夜那條暗巷所在區域，緩緩劃動。
粘稠的穢物，愚昧狂熱的生靈意念，與丘陵邪修同源卻弱化了無數倍的邪惡氣息……這些碎片在他腦中拚湊，指向一個他不願看到，卻又不得不麵對的可能性——
“慈惠堂”的殘餘，或者至少是繼承了其部分邪法理念的追隨者，並未完全銷聲匿跡。他們像蟑螂一樣，躲藏在城市最骯髒的角落，利用殘留的邪術知識，進行著某種……低效而危險的嘗試。
那排水口下的東西，更像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一個拙劣的仿造物。但失敗，往往意味著還有更多的嘗試在進行。
不能再被動等待。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這些老鼠到底藏在哪裡，想幹什麼。
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是李明遠。作為林家最後的守脈人，又是體係內的人，他或許掌握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線索。
陳鋒拿起那個老舊的、已經充好電的手機，撥通了李明遠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李醫生，是我，陳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李明遠略顯疲憊的聲音：“我知道你會打來。昨晚……城南舊區，廢棄紡織廠附近，有異常能量波動，很微弱，但性質……很熟悉。是你處理的？”
陳鋒心中一動，李明遠果然也監控著這座城市。“是我。發現了一點東西，像是……‘慈惠堂’手法催生出的劣質品，從下水道跑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果然……清理得不夠徹底。像這樣的零星報告，近半個月來，已經不是第一起了。位置都很偏僻，目標也不明確，像是在……摸索，或者，在進行某種篩選。”
“篩選？”陳鋒皺眉。
“嗯。根據有限的痕跡分析，他們似乎在尋找特定的地點，或者……特定體質的人，用來進行某種低階的邪術儀式，目的不明。但每一次失敗，殘留的邪氣都會汙染一小片區域，雖然暫時危害不大，但積少成多……”李明遠的聲音帶著憂慮，“我們的人手有限，很難全麵布控，而且對方非常狡猾，一擊即走，從不留戀。”
陳鋒明白了。對方在暗處，以小博大，用這種零敲碎打的方式，既避免了暴露核心，又在不斷試探和製造混亂。
“有沒有可能找到他們的據點？或者，預測他們下一次可能出現的地點？”
“很難。”李明遠坦言，“他們的行動似乎沒有固定規律，選擇的區域也都是城市監控和管理的盲區。我們嘗試過幾次蹲守，都撲空了。對方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或者說……直覺。”
直覺？陳鋒想到了那種粘稠邪惡氣息中夾雜的愚昧狂熱意念。或許，驅使這些殘餘分子的，並非多麼高深的謀劃，而是一種盲目的、被扭曲的信仰和渴望。
“李醫生，把最近所有異常報告的地點標記發給我。”陳鋒做出了決定，“我去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你確定？這很危險，而且可能徒勞無功。”
“總比坐在這裡等著他們弄出更大亂子強。”陳鋒語氣平靜，“而且，我對他們的‘氣味’，比你們更熟悉。”
這倒不是虛言。親身經歷過與源頭邪修的戰鬥，並親手摧毀了核心母錢，陳鋒對那種邪異能量的感知，遠比依靠儀器和常規手段的調查人員要敏銳得多。
“……好吧。”李明遠最終妥協，“我稍後把加密坐標發到你手機上。記住，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發現情況，立刻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動！”
掛斷電話不久，手機傳來收到加密信息的提示音。陳鋒打開地圖軟體，將李明遠發來的十幾個坐標一一標註上去。
紅點散落在城市地圖的邊緣和角落，多是廢棄工廠、待拆遷的棚戶區、年久失修的地下通道、以及……幾處大型墓園的邊緣地帶。毫無規律可言。
陳鋒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試圖找出某種聯繫。廢棄工廠……棚戶區……地下通道……墓園……
都是人氣稀薄，陰氣或濁氣相對較重的地方。這符合邪術施展對環境的基本要求。
但除此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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